“死道友不死贫道，更何况……你我本来就是仇人。”
无妄城，贫民窟地窖。
轰隆隆——
地面在震颤，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原本刻画在墙壁上的防御符文，此刻正在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来了。”
李拙猛地合上装满灵石的储物袋，脸色凝重。
他能感觉到，地下深处有一股庞大且混乱的气息，正像疯狗一样锁定了他。
那是厉血河。
或者是那个吞了魔瘤、变成了半步金丹树魔的怪物。
它虽然没了神智，但本能地渴望吞噬李拙这个母体，来完成最后的进化。
“这防御阵挡不住它。”
老魔的声音有些幸灾乐祸，“半步金丹的肉身力量，加上魔化后的疯狂，三息之内，这地窖就会变成你的棺材。”
“那就换个棺材铺。”
李拙没有丝毫慌乱。
他迅速收拾好所有贵重物品，然后跳到了阿丑的背上。
“阿丑，启动地行模式。”
阿丑的双眼红蓝光芒一闪。
他背后的锯齿巨剑突然分解，化作两个巨大的螺旋钻头，套在了双臂之上。
滋！
阿丑对着侧面的墙壁狠狠钻去。
坚硬的岩石在万年玄冰铁和地心火铜精打造的钻头面前，如同豆腐般碎裂。
几乎是同时。
轰！
地窖的地面炸开。
无数根粗如水桶、长满倒刺和人脸的黑色树根冲天而起！
“饿……好饿……”
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嘶吼，一个身高三丈、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无数树根纠缠的恐怖怪物爬了出来。
它那张扭曲的脸上，还能依稀看出厉血河的模样。
“吼！”
怪物没看到人，只闻到了残留的气息。
它发狂地挥舞触手，将整个地窖砸了个稀巴烂。
……
地下暗河。
阿丑背着李拙，像一只穿山甲，在错综复杂的地下水道中狂奔。
身后的土层不断崩塌，那是怪物追上来的动静。
“甩不掉。”
李拙推了推眼镜，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咆哮声。
“它对我的气息太敏感了。”
既然甩不掉，那就带它去个热闹的地方。
李拙脑海中浮现出无妄城的地图。
离这里五里地，就是城主府执法堂的驻地。
自从血刀帮被灭后，铁面统领以查封赃物为名，把厉家的家产全搬到了执法堂的库房里。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李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里面装着他的一滴精血。
他将瓶子塞进一只刚做好的机械老鼠肚子里。
“阿丑，加速！”
“去执法堂！”
……
执法堂，后院库房。
灯火通明。
铁面统领正拿着一杯灵酒，满面红光地看着手下清点从血刀帮抄来的财物。
“哈哈哈！这厉血河一死，倒是便宜了老子！”
“这些灵石、丹药，够老子潇洒好几年了！”
就在这时。
滋啦——
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钻探声。
“什么人？！”
铁面警觉地拔出斩马刀。
嘭！
后院的一块地砖炸开。
一个灰扑扑的身影背着一个老头，从地下钻了出来。
“那是……那个鬼面匠人？”
铁面一愣，随即大怒，“好大的胆子！敢夜闯执法堂？”
李拙趴在阿丑背上，一脸惊恐地大喊：
“统领大人救命啊！怪物！有怪物追杀老朽！”
“怪物？什么怪物？”
铁面刚想骂人。
李拙手一挥。
那只装着他精血的机械老鼠，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了铁面身后那堆血刀帮的赃物里。
“滚开！别想把祸水引到老子这里！”
铁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感觉不妙，挥刀就要砍。
但阿丑根本不跟他打。
玄冰推进器，启动！
阿丑脚下喷出一股寒气流，速度瞬间暴涨，带着李拙像一颗炮弹一样，直接撞破了执法堂的围墙，冲了出去。
“想跑？”
铁面正要追。
突然。
整个执法堂的大地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的煞气，从阿丑钻出来的那个洞里喷涌而出。
“饿……”
“我的……那是我的……”
怪物感觉到了。
前方有那股让它疯狂诱惑的味道。
而且，那里还有它生前最熟悉的气息。
吼！
地面彻底崩碎。
那头半步金丹级别的厉血河树魔，带着滔天的怒火和饥饿，从地下爬了出来。
它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赃物堆前的铁面。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铁……面……”
怪物那张扭曲的人脸上，竟然发出了一句含糊的人话。
“还我……钱……”
铁面吓得酒杯都掉了。
“厉……厉血河？你变成这鬼样子了！”
“来人！快来人！结阵！！”
啪！
还没等铁面喊完。
一条粗大的黑色树根如同攻城锤一般横扫而来。
七八名执法队修士瞬间被抽成了血雾。
“孽畜！”
铁面目眦欲裂，浑身金光大作，不得不硬着头皮迎战。
他不打不行，这怪物正踩在他刚抢来的财宝上！
……
五百米外，一座高塔的屋顶上。
李拙和阿丑并排坐着，手里拿着一壶刚从路边酒馆顺来的劣质灵酒。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执法堂震天的杀喊声和爆炸声。
那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半步金丹的树魔，皮糙肉厚，还带有魔气腐蚀，极其难缠。
执法堂虽然人多势众，还有阵法，但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怪物，也是死伤惨重。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李拙抿了一口酒。
他在等。
等那个树魔被打死。
或者等树魔把执法堂拆光。
无论哪个结果，对他来说都是双赢。
销赃： 树魔一死，魔瘤也就毁了，没人能查出假药的来源。
报仇： 铁面不死也得脱层皮，执法堂元气大伤，短期内没空来管贫民窟的事。
安全： 他这个受害者完美隐身。
半个时辰后。
执法堂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升起。
那是铁面动用了执法堂的底蕴灭魔神雷。
嗷——
树魔发出一声最后的不甘惨叫，气息彻底消散。
“结束了。”
李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可惜了那颗魔瘤，还没长熟就被炸了。”
李拙有些惋惜，但很快又释然了。
“走吧，阿丑。”
“原来的地窖不能住了。”
“咱们得换个地方，重新开张。”
阿丑默默地点头，重新背起巨剑。
李拙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执法堂，转身融入了夜色。
“听说……城北的乱葬岗附近，有一座废弃的义庄？”
“那里阴气重，没人去，租金便宜。”
“而且……”
李拙摸了摸怀里的《天工开物》残卷。
“那里尸体多。”
“正好适合咱们研究点新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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