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有时而穷，但这山川草木、前人遗泽无穷。在我的地盘上，我便是天。”
中州，悬空剑山，天剑峰顶。
风停了。
云也凝固了。
原本喧嚣震天的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天剑门的弟子们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青衫猎猎的背影。
就在刚才，那令他们绝望的三大魔教护法，就在这位祖师叔的一个响指间，灰飞烟灭。
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叶青雨跪在地上，仰望着李拙。
她那双早已干涸的眼睛里，重新涌出了泪水。
不是委屈，而是激动。
她赌对了。
这真的是祖师传承！这是真正的太白剑意！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天穹之上的血云并未散去，反而剧烈翻滚起来，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血色巨脸。
那巨脸俯瞰着下方的李拙，双目如同两口血泉，散发着令人神魂颤栗的恐怖威压。
“好！好得很！”
“杀我护法，毁我分身。没想到这没落的天剑门，还藏着你这么一条大鱼！”
声音如滚滚雷霆，震得天剑峰都在颤抖。
不少修为低下的弟子当场吐血昏迷。
元婴期老怪！
而且是血魂宗主亲至！
“元婴……”
叶青雨脸色惨白，“祖师叔快走！这是血魂老祖，元婴中期的大魔头！不可力敌！”
面对那遮天蔽日的血脸，李拙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抬手一招。
咻！
叶青雨手中那把残破的冰魄神剑，自动飞入他手中。
他看了一眼剑身上的缺口，眉头微皱。
“这就是你们对待剑的态度？”
李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雷霆。
“剑断了，可以重铸。但若是脊梁断了，神仙也难救。”
说完，他才缓缓抬头，看向空中的血色巨脸。
那一紫一黑的异瞳中，满是轻蔑。
“血魂老祖？”
“若是你在外面，我也许还会让你三分。”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跑到我家门口来撒野。”
“狂妄小儿！”
血魂老祖大怒，“区区金丹中期，也敢大言不惭！今日本座便将你抽魂炼魄，看看你的嘴是不是和骨头一样硬！”
轰！
血云压顶。
一只足有千丈宽的血色魔掌，带着腐蚀万物的腥臭气息，向着整座天剑峰狠狠拍下！
这一掌若是落实，不仅李拙要死，整座悬空剑山都会被打崩一角。
面对这灭世一击。
李拙没有出剑。
他只是将手中的冰魄神剑，缓缓插入了脚下的岩石之中。
“起。”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嗡！
整座悬空剑山，那是方圆百里的庞然大物，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积压在岩石缝隙中的灰尘、锈迹，簌簌落下。
下一瞬。
一道道古老、沧桑、却又凌厉至极的剑意，从山体的每一寸角落苏醒。
锵！锵！锵！
万剑齐鸣！
这声音不再是哀鸣，而是怒吼！
只见那天剑门的藏剑冢、洗剑池、甚至弟子们手中的佩剑，乃至构成这座悬空山主体的无数把上古残剑……
在这一刻，全部受到了召唤。
它们挣脱了束缚，化作一条条钢铁洪流，冲天而起！
护宗大阵·万剑归宗。
这不是普通的阵法。
这是当年太白剑仙飞升前，以毕生剑意为引，以整座剑山为基，布下的绝世杀阵。
只有手持《太白剑经》真本，且拥有太白本源剑气的人，才能启动。
也就是李拙。
“这……这是什么？！”
空中的血魂老祖瞳孔骤缩。
他看到，下方的山峰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亿万把飞剑组成的银色海洋！
“我说过。”
李拙站在剑海的中心，宛如剑中帝王。
他单手向天一指。
“这里，是我的地盘。”
“斩！”
轰隆隆——
亿万把飞剑汇聚成一条长达万丈的苍龙，咆哮着冲向那只血色魔掌。
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
那只看似恐怖的元婴期魔掌，在这股凝聚了数千年剑道底蕴的洪流面前，就像是一张薄纸。
瞬间被绞碎、洞穿！
剑龙去势不减，直冲云霄，狠狠撞向那张血色巨脸。
“不！这不可能！”
血魂老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是化神期级别的一击！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他想要逃，想要收回法相。
但晚了。
唰唰唰——
剑气如雨，封锁虚空。
在全场震撼的目光中。
那条剑龙一口吞噬了血云，将血魂老祖的法相绞杀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那一抹躲在血云深处的元婴真身，也被无数道古老的剑意穿透，钉死在虚空之中！
“啊！我不甘心！！”
伴随着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血魂宗主，一代魔道巨擘。
陨落。
漫天血雨洒落。
却在半空中就被剑气蒸发。
天地重归清明。
亿万把飞剑在空中盘旋三周，仿佛在向那位青衫男子致敬。
随后，锵锵锵一阵乱响。
万剑归鞘。
重新插回山体，重新变为凡铁。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那个站在峰顶，负手而立的青衫身影，证明着这一切的真实。
扑通。
扑通。
天剑门残存的数千名弟子，长老，连同重伤的叶青雨。
齐齐跪倒在地。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强迫。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臣服。
“拜见祖师叔！”
“祖师叔神威！佑我天剑！”
声浪如潮，响彻云霄。
李拙站在高处，看着脚下这片臣服的人海。
他脸色有些苍白，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都起来吧。”
李拙的声音平淡，却威严无比。
“把战场打扫干净。”
“把那些魔修的尸体挂在山门外。”
“告诉整个中州。”
李拙目光扫过远方那些窥探的神识。
“天剑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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