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雾云城外,断魂坡。
夜色如墨,寒鸦啼血。
这里是离开雾云城、前往最近的传送阵的必经之路。
因为地势险要,常有劫修出没,被低阶修士视为畏途。
嗖!
一道金色的飞舟划破夜空,极其嚣张地没有开启隐匿阵法,反而散发着耀眼的宝光。
飞舟之上,坐着一个身穿锦衣、满脸傲气的青年,赵无极。
他是中州二流宗门烈火宗大长老的独孙,筑基大圆满修为,出了名的败家子。
此刻,他正搂着两个美艳侍妾,手里把玩着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古战场令。
“少主,咱们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
飞舟后方,一名负责护卫的金丹初期老者眉头紧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
“财不露白,更何况是这种引人眼红的令牌。”
“怕什么?”
赵无极嗤笑一声,往嘴里丢了一颗价值连城的紫阳丹当糖豆吃。
“我爷爷是烈火老祖!谁敢动我?除非他不想在中州混了!”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陈老和刘老两位金丹高手吗?来几个蟊贼,正好给本少爷解解闷!”
另一名护卫刘老也是无奈摇头。这纨绔子弟,根本不懂江湖险恶。
就在这时。
轰!
下方的密林中,突然冲起三道血红色的煞气,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血煞鬼网,将空中的飞舟死死罩住。
“嘎嘎嘎!烈火老祖的孙子?老子杀的就是大户!”
三个身穿血色长袍、面容狰狞的修士踏空而起。
“血鹫三魔”!
这三兄弟是这一带最凶残的劫修,老大金丹中期,老二老三皆是金丹初期。
“不好!是金丹中期的邪修!”
陈老大惊失色,一把抓住赵无极,“少主快走!老夫断后!”
“我不走!敢拦本少爷的路?给我杀!”
赵无极不仅没跑,反而兴奋地祭出了一把极品灵器飞剑,不知死活地冲了上去。
……
密林深处,五里外。
一棵枯死的老树树冠中。
李拙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脸上戴着那副并没有灵力波动的墨镜,手里把玩着两枚圆润的石子。
他的气息完全收敛,就连心跳都控制在每分钟一下,仿佛是一截枯木。
“果然动手了。”
李拙看着远处的火光和爆炸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是他通过小乞丐阿呆打听到的情报。
赵无极今晚出城,血鹫三魔早已埋伏多时。
“那个赵无极,死定了。”
李拙心中盘算。
“血鹫三魔虽然凶悍,但那个陈老和刘老也不是吃素的。这一仗,就算三魔能赢,也得脱层皮。”
他没有动。
甚至连神识都没有探出去,只是凭着那双被补天石强化过的肉眼,冷冷地注视着战局。
一炷香后。
空中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赵无极的飞舟被打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主,直接被血鹫老大一记血枯爪抓碎了半边身子,当场惨死。
陈老和刘老见少主已死,发疯般想要突围,却被三魔死死缠住。
最后,陈老自爆金丹,炸死了血鹫老三,重创了老二。
刘老则被血鹫老大祭出的万魂幡吞噬了元神。
战斗结束。
断魂坡上一片狼藉,焦土遍地。
“妈的!老三死了!”
血鹫老二捂着断臂,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血鹫老大也是浑身浴血,脸色惨白,显然刚才为了压制自爆,受了不轻的内伤。
“哭什么!”
老大一巴掌扇在老二脸上,眼中闪烁着疯狂的贪婪。
他从赵无极的尸体上扯下储物袋,神识一扫,顿时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发了!真的发了!”
“三块古战场令!还有几万上品灵石!有了这些,咱们兄弟去换凝婴丹,突破元婴指日可待!”
“老三没白死!走!此地不宜久留,若是引来天剑门的执法队就麻烦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定没有黄雀后,便准备驾驭遁光离去。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松懈下来,体内灵力运转的一瞬间。
“确实不宜久留。”
一个平淡得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距离不足三丈!
“谁?”
血鹫老大浑身寒毛炸起,本能地想要祭出万魂幡。
但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不,是比快这个概念更诡异的存在。
没有任何剑气破空声。
也没有任何杀意锁定。
血鹫老大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暗青色的虚影,就像是水面上的波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护体血罡,穿透了他的极品内甲,最后……
穿透了他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
血鹫老大的动作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直到死那一刻,他都没看清杀他的是什么东西。
因为那是无视空间防御的青莲剑。
“大……大哥?”
旁边的血鹫老二还没反应过来。
他刚一转头。
那道暗青色的波纹已经在空中画了一个优雅的弧线。
噗嗤!
老二的人头冲天而起。
两具金丹修士的尸体,如同烂泥般栽倒在地。
从头到尾,他们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
李拙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没有急着去捡储物袋。
而是手指一弹,两道红莲业火落在尸体上。
滋滋滋!
尸体灵魂、甚至连那万魂幡里的厉鬼,都在瞬间被焚烧成了虚无。
红莲业火,最擅长毁尸灭迹,断绝因果。
确定没有任何后患后,李拙才一招手。
三个储物袋飞入手中。
他神识一扫,看着那三块黑色的令牌,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块令牌,一张入场券。”
“这买卖,不亏。”
他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痕迹。
甚至连脚印都被他用风刃削平了。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再次融入夜色,向着雾云城的方向潜去。
……
次日清晨。
青衣巷,李记杂货铺。
阳光洒在破旧的柜台上。
李拙依旧是一身青布长衫,头发花白,正拿着一块抹布,勤勤恳恳地擦拭着货架。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昨晚睡得很香的老实掌柜。
“掌柜的!听说了吗?!”
小乞丐阿呆一瘸一拐地跑进来,满脸兴奋。
“昨晚城外断魂坡出大事了!烈火宗的少主被人杀了!据说现场惨不忍睹,连地皮都被削了三尺!”
“大家都说是血鹫三魔干的!烈火宗已经发出了必杀令,悬赏十万灵石要这三魔的人头呢!”
“哦?这么吓人啊?”
李拙停下手中的活,露出一副怕怕的表情。
“那咱们可得小心点,最近晚上早点关门,别惹祸上身。”
他说着,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塞进阿呆手里。
“别瞎打听了,快去把门口的招牌擦擦。”
阿呆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李拙看着少年的背影,转身走进了后堂。
他掀开一道隐蔽的地砖。
下面是一个早已布置好的小型隔绝阵法。
在那阵法中央,静静地躺着那三块古战场令,以及一堆还没来得及清点的极品灵石。
“血鹫三魔背了黑锅,烈火宗忙着追杀死人。”
“而我……”
李拙拿起一块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古朴的纹路。
“该准备进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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