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他们还在商场上互相厮杀。
许亦琛恨不得把言氏集团连根拔起,而言深恨不得把许亦琛送进监狱。
现在,他们居然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心平气和地喝着咖啡。
“谢谢。”言深说道。
许亦琛摇了摇头,“不必,这件事本就是因我而起。”
言深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罪魁祸首当然是谢玄渊,但许亦琛却也做了不少错事。
他无力替对方开解,也不想这么做。
归根到底,他心里对许亦琛是有怨气的。
许亦琛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缓缓说道:“谢玄渊不会就此收手的。”
“虽然在姜若笙这件事上他没有反击,但这不代表他就认输了。”
“他一定有别的打算。”
言深问道:“你觉得他会接下来会做什么?”
“不知道。”许亦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但他不会放过言家,你最好加强警惕。”
言深点点头,“我会的。”
许亦琛转身走了出去。
言深坐在办公室里,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许亦琛走出言氏集团大楼,上了车,没有立刻发动。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盯着挡风玻璃外面的天空。
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整条街道笼罩在一种灰蓝色的暮光里。
云不羡约沈清风见面,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
沈清风没有离开M国,但他也不再为谢玄渊做事,而是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租了一间办公室,继续干他的老本行。
来找他的人不少,而是那些人都非富即贵。
沈清风年轻、资历尚浅,名气也不够大,但他是谢玄渊的私人心理医生,这一点就足以彰显他的实力了。
他的办公室位于十二层,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天际线。
但今天的天空灰蒙蒙的,那些伫立在市中心的高楼大厦如同一片灰色的森林,一眼望去都看不见尽头。
云不羡到的时候,沈清风刚刚结束一个工作。
他将云不羡请进自己的办公室,给她端了一杯茶。
云不羡垂眸看了一眼那杯茶,没有碰。
沈清风也没有在意。
他自顾自地抿了一口热茶,开口道:“你要的东西我不能给你。”
云不羡什么也没说,但他早已看清她的来意。
“是吗?”云不羡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在电话里就拒绝我?”
沈清风温和一笑,说道:“因为我想知道,你打算如何扳倒谢玄渊。”
云不羡耸了耸肩,“我只是想让他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她对谢玄渊是有私人恩怨的,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恨过,但她现在学聪明了。
恨一个人最终只能伤害到她自己。
所以,她不恨了,她只是去做。
沈清风看出了她的决心,眨了眨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他把它放在桌上,推到云不羡面前。
这是过去七年里,他跟在谢玄渊身边所记录下的一切。
但即便如此,这些资料也不能成为决定性的证据,证明谢玄渊真的杀了姜若笙。
唯一能从中得出的结论就是,谢玄渊确实在过去七年里反复地做同一个噩梦。
云不羡抽出其中的文件,简单扫了一眼。
她的目光定格在某个词上,心尖狠狠一颤。
“玫瑰花园。”
沈清风注意到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心下了然。
他语气淡然地解释道:“那是谢玄渊的噩梦。”
“他一直以为他亲手杀了姜若笙,又将她的尸体埋葬在了那座由姜若笙亲手栽种出来的玫瑰花园里。”
云不羡拧了拧眉,“以为?难道姜若笙不是他杀的吗?”
沈清风微微一笑,“当然是他杀的。”
“但他并没有将姜若笙的尸体埋葬在什么花园里,姜若笙的尸体早就火化,被安置在了姜家的墓地里。”
云不羡瞳孔猛缩了一下,“所以那只是他的幻觉?”
“可是……”
沈清风顺着她的话道:“可是你明明目睹了那个画面。”
云不羡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红唇紧抿,脸色有些苍白。
沈清风轻叹了一声,“那是假的。”
她闭了闭眼,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缓缓开口道:“那只是你植入进我脑海里的虚假记忆。”
原来,不光是她,连谢玄渊都被沈清风骗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云不羡还是想不通。
沈清风眸光闪了闪,说道:“对我来说,谢玄渊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研究对象。所以,我也利用他来完成一些实验。”
云不羡默了默,问道:“那我呢?我也是你的实验对象?”
这回,沈清风却摇了摇头,“不完全是,可以说,你们互为对照组吧。”
“我一直很好奇,你们之中,谁才是那个能最先识破假象,从噩梦中走出来的人。”
“但很遗憾,你们一直都对玫瑰花园这件事深信不疑。”
云不羡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眼底也闪过一丝得意。
她摇了摇头,决定不再深究这个问题。
沈清风的很多行为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她将那份文件装好,然后起身,对沈清风道:“谢谢。”
“不用谢我。”沈清风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道:“我没有在帮你。”
“我只是想看到结局。”
云不羡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很长,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电梯前,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到一半,一只手突然从门缝里伸进来,硬生生把门给掰开了。
云不羡抬头看去,眼前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衣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好惹气息的男人。
电光火石间,她意识到了什么。
很明显,这个人是冲着她来的。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黑衣男子跨进电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
她甩了一下,没甩开。
就在她张嘴想求救时,一块湿布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涌入喉咙,呛得她几乎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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