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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文小说网 > 重回1942,流民开始驱除鞑虏 > 第8章 铁道
 
十几个穿着黄狗皮的伪军,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正凶神恶煞地站在关卡前,对过往的难民进行搜查。
旁边还有两个穿着厚大衣、戴着皮手套的日本兵在一边抽烟,神情倨傲。
队伍出现了骚动,速度比蜗牛还慢。
“排好队!他妈的都别挤!”一个歪戴着军帽、嘴里哈着白气的伪军班长,挥舞着手里的皮鞭,在空中抽得“啪啪”作响。
“进镇子的,每人上交两毛钱的良民税!没钱的,就把身上值钱的物件留下!要是查出夹带红党宣传册、或者身上有硬茧子看着像当过兵的,立刻按通匪罪论处!”
那些刚摸到前面关卡的难民,被强行扒得只剩下贴身的烂布条子。伪军们毫不客气地在他们身上摸索,哪怕是发现半块红薯干,也会毫不留情地据为己有。
没有钱的,只能被伪军一脚踹到镇墙外侧那片已经冻实了的烂泥滩上,自生自灭。
“长官……长官行行好,我闺女发高烧了,求求您让我们进镇子讨口热水喝吧……”
一个干瘦的老婆头抱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扑通一声跪倒在掩体前,一边磕头一边哭求。
“去泥马的!”
那伪军班长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老婆子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老婆子本就饿得皮包骨,哪里经得起这一脚,直接滚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半个身子泡在冰碴子里,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那小丫头吓得大哭,连滚带爬地去拉自己的母亲。
伪军班扫了那丫头一眼,眼睛微微一亮,虽然瘦得像个鬼,但五官倒还端正,洗洗干净也许能送给镇子里的赵胖子当个通房丫头换几块大洋。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小丫头的头发:“丫头片子,算你走运。你这病,班长我带你找医生看。来人,把这丫头弄顺子家里去。”
这哪里是看病,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把人往火坑里推。
但周围几百个难民,全都死死地低着头,没人敢多看一眼。那架在掩体上的重机枪可不是吃素的。
很快,队伍轮到了林烨。
林烨肩膀上斜跨着那杆锈迹斑斑的老套筒,步履蹒跚地走向关卡。
他此时的伪装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别的。
背弓着,眼神瑟缩且游离,冻得青紫的双手紧紧互相插在破袖筒里。唯独那杆老套筒,显得有那么几分扎眼。
“站住!干什么的!”
负责搜查的一个伪军端起刺刀,直指林烨的胸口。在看到林烨那杆破枪时,伪军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
“兵大哥……行个好……打东边逃难过来的……”
林烨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河南口音,听起来就像是个快咽气的肺痨鬼。
那伪军班长斜着眼睛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林烨这副叫花子模样,目光落在那杆老套筒上。
“他妈的,这小子还带着家伙!”
班长一把扯过林烨肩膀上的破枪。
入手的一瞬间,班长就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这枪太破了,枪托的木头都烂了一半,枪管里结结实实的全是铁锈和泥垢,拉栓都费劲。
“咔吧。”
班长用力拉了一下枪栓,里面空空如也,除了掉下一小块铁锈末子,什么都没有。
“长官……那是我爹……饿死前留下的烧火棍,能卖二斤棒子面……”
林烨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种护食又极度恐惧的神情,瑟缩着往后退了半步。
这正是最底层的难民对于一点点财产的本能反应。
伪军班长鄙夷地往地上“呸”了一口浓痰。
“滚滚滚!拿着根烧火棍当个宝,穷鬼一个,身上连一丁点油水都没有,晦气!”
他随手把那破枪像扔垃圾一样扔回给林烨。
对于伪军来说,这种报废的、连子弹都发不出来的土枪毫无价值,反而拿着嫌脏。而且林烨这副不到十五岁、面黄肌瘦的样子,谁也不会把他和有着强悍杀伤力的特务或游击队联系起来。
林烨慌忙跪在地上捡起枪,像护着宝贝一样抱在怀里,连声道谢。
在这个过程中由于弯腰幅度过大,他的背部暴露在负责搜查的伪军面前。
伪军班长不耐烦地用皮鞭随意地拨拉了两下林烨的破袄子。除了在后腰处感受到一根硬邦邦的木棍(其实是那把插在裤腰带里的带鞘日本刺刀,伪军隔着破棉袄并未分辨出形状)外,啥也没搜出来。
“过去过去!”
伪军班长摆摆手。像这种快饿死的小叫花子,镇子上多的是,放进去了也是死在大街上,连搜刮的价值都没有。
林烨就这么顺理成章地穿过了拒马关卡。
踏入镇子的土路,脚下的烂泥依然黏稠,但他那原本佝偻的后背,在离开伪军视线死角的一瞬,重新变得笔挺如松。
镇子里的景象比外面强不了多少。
主街两边的商铺倒还开着门,只是门前都或坐或躺着流民。
几家粮店门口甚至拉起了铁丝网,站着端枪的保安队,防止难民暴动。
林烨没有在主街上停留。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食物,而是休整和情报。
他拐进了一条狭窄阴暗、散发着刺鼻尿骚味的死胡同。胡同尽头是一片倒塌了半边的土坯房废墟,由于太过破败,连其他的流民都不愿往这钻。
林烨确信四周无人后,闪身进了一段残存的半截土墙后侧。
他的意识迅速沉入空间。
院子里的一切依然如故。
林烨的目光越过四合院的青砖照壁,投向了那二十亩肥沃得流油的黑土地。
在过去这五天的行军中,只要有空闲时间,他都在思考。
这空间虽然神奇,但它并非凭空造物。
想要在这灾荒年代活得好,甚至将来能在北平城站稳脚跟,光靠打怪爆金币是不够的,那二十亩黑土地才是空间最宝贵的财富。
但它有个致命的弱点。
那是空地。
它不长杂草,也不长庄稼,只是单纯的优质土壤。
想要发挥它的作用,他必须要有种子。
只要有了种子,无论是什么作物,按照这空间内超乎寻常的浓郁灵气和那口古井灵泉的滋润,生长周期绝对会极大幅度地缩短。
“种子……”
林烨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了一句。
这大雪封山、人吃人的冬天,
想要找一点能入口的粮食都难如登天,更别提找那些没有加工过、能发芽的活种子了。
这是他目前面临的最大难题。
但特种兵的字典里没有气馁。
他睁开眼。
胡同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预示着新一轮的低温即将降临。
冷风夹杂着雪化后的水汽,刀子般刮过他的侧脸。
林烨从怀里摸出仅剩的半个硬邦邦的黑面窝头,
就着冰冷的泥水,狠狠地咬了一口。
粗糙的窝头渣子拉扯着干涩的喉咙,很难咽。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抬头看向正北方。
那边的天空黑沉沉的,仿佛一口巨大的铁锅倒扣下来。
直隶。再往前,就是更加凶险、也更加鱼龙混杂的平津地带。
林烨攥紧了手里那把破套筒的木柄。
脚下的烂泥浆已经开始因为温度下降而重新结出细碎的冰凌。
踩着那些冰水混合的碎泥。
十五岁的少年再次迈开步伐,融入了这条黑暗的深巷之中。
出了那个脏乱的隘口镇子,林烨顺着官道继续向北跋涉了整整两天。
愈往北,平原地势上便开始多出了一些起伏的低矮丘陵,植被也从光秃秃的黄泛区旱树,变成了隐没在残雪中的松林与灌木丛。
第三天的黄昏时分。
林烨正贴着一片稀疏的防风林边缘穿行,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耳朵微动。
五倍于常人的听力,让他捕捉到了数里之外传来的一阵沉闷且规律的“轰隆隆”声,连带着脚下的硬土都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震颤。
那是重型蒸汽机车碾压铁轨的动静。
平汉铁路。
这条贯穿南北的大动脉,在当时被日军视为控制华北、向南运输兵源和掠夺物资的生命线。
林烨隐蔽在一处较高的土包后,扒开枯黄的茅草,目光如鹰隼般看向远处的地平线。
果然。
在视线尽头的一条河谷转弯处,横亘着一座黑色的钢铁铁路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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