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代的周清砚有想过无数种可能。
特别是爱而不得。
在无数个看向温梨的瞬间，周清砚都压着奔向她的冲动。
这样的冲动，如浪潮，一次又一次地汹涌澎湃。
却一一被周清砚用理智全然拧碎。
他喜欢晨间落到温梨肩头的那一缕温柔的阳光。
他喜欢看温梨在漫天晚霞的傍晚，迎风奔跑的背影。
但他最喜欢的是温梨。
狭小的书店里，温梨是常客，周清砚同样是。
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擦肩而过。
九爷爷成了他们之间的媒介。
周清砚给温梨买了红糖热姜茶。
温梨体寒，一着凉就容易感冒。
冬天降温了。
周清砚把红糖热姜茶捂进毛呢大衣里，跑着送给温梨。
他不敢走到温梨的跟前。
只能缠着九爷爷。
他很体贴，知道九爷爷喜欢吃西街糕点铺子的糕点，每次过来，他总会捎一些糕点。
九爷爷很是羡慕年轻人青涩单纯的喜欢，
他总是调侃周清砚，“你真是一个田螺小伙子。”
“默默付出，不求回报。”
“要是她这一辈子都不知道，那你怎么办？”
周清砚把热腾腾的红糖热姜茶递过去，“她不需要知道。”
他的目光温润，骨子里刻着教养。
喜欢她。
但此时不是走到她跟前的时机。
周清砚微微垂眸，眼底凝着温柔的光，“远远看着她，我很满足了。”
九爷爷笑得满脸褶子，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说，“年轻真好。”
“纯粹的喜欢，动人的暗恋。”
“这样的年轻人不多咯。”
周清砚把红糖热姜茶给了九爷爷后，便转身跑进了隔壁的花店。
花店的窗户对着书店的门口。
周清砚站在花店里，绵长的目光穿过老旧的玻璃窗，凝着远处走向书店的温梨。
暗恋，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周清砚一次又一次在心底倒计时——
到底要用怎么样的方式，走到温梨的跟前？
时间好漫长。
周清砚望眼欲穿地等着温梨长大。
盼她长大，却又怕她不喜欢他。
那时的温梨，素面朝天，小脸被冻得通红。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迎着瑟瑟的寒风，跑向了九爷爷。
温梨笑得一脸灿烂，站在书店门口处和九爷爷寒暄。
九爷爷像是变戏法一般，把那一杯还热着的红糖热姜茶递给温梨。
他笑嘻嘻地说，犒劳犒劳书店勤劳的小帮工。
温梨礼貌地说谢谢。
周清砚隔得远，听不到他们对话的内容。
但他沉迷在温梨灿烂的笑容里。
她笑起来，甜丝丝的。
他的心底像是打翻了蜜罐，被甜得心都化了。
温梨冷得抖擞，大口大口地喝着热姜茶，没待多久，转身走进了小书店里。
周清砚大多时候都在花店待着。
等温梨看书结束，他会悄悄地尾随她，送她回家。
周清砚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等待的时间里，周清砚也没有闲着。
周清砚会找一个角落，安安静静地做习题。
那时的周清砚高三，温梨高二。
温梨是一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会准点离开书店。
周清砚看好了时间，又买花了。
“老板娘。”
“包一束花吧。”
因为陪温梨，周清砚成了花店的常客。
年轻的老板娘眉开眼笑地问，“还是红玫瑰吗？”
周清砚点头，“嗯。”
老板娘熟练地包了玫瑰花，还是十一朵。
包好了花，老板娘会站在门口等温梨。
温梨背着书包走出来，会路过花店。
“阿姨好～”温梨礼貌地问候。
老板娘把花递给温梨，“小姑娘，今日卖不出去的花，送你一束吧。”
温梨习以为常地接过鲜花，笑盈盈地说谢谢。
根据老板娘的说法，花有花期，放太久了，也只是扔掉，不如送给她。
温梨也帮过老板娘的。
有一次老板娘突发低血糖，在花店里晕倒，是温梨发现，并找人过来及时救治。
温梨单纯地认为，老板娘常常给她送花，只是因为卖不出去。
她没有细想。
送花的时间节点很奇妙。
每一次都是她月考、模拟考，又或者是一些节日。
更巧妙的是，每一次都是十一朵红玫瑰。
那玫瑰花开得好娇艳，一点也没有凋谢的状态。
温梨很忙碌，兼职与学习几乎占据了整个青春。
她没有精力过度去深思。
温梨捧着红艳艳的玫瑰花，站在路灯下，被柔黄色的灯光笼罩着。
冷风凛凛。
温梨紧紧地抱着红玫瑰，微微低头，轻轻一嗅。
她的眉眼里生出了一抹明艳的笑。
周清砚站在暗处，远远地凝望着灯光下的灵动明媚的少女。
玫瑰很娇艳。
但是温梨比花还要娇。
周清砚抬起手，隔空对着温梨的头，轻轻地摸了摸。
那一刻，他很想冲上去，将她抱入怀中。
那时的温梨，过度的劳累，导致营养有些跟不上。
她的身子很单薄，像一块纸片。
寒风太冷，似乎要把温梨吹走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随时会被吹走的温梨，却发出了对抗一切的强大力量。
周清砚是心疼温梨的。
无时无刻都在心疼。
他想，这样美好的宝宝，理应得到整个世界的喜欢。
为什么她的家人要不喜欢她？
周清砚的思绪变得越来越复杂，看着温梨的眸光也越来越深邃。
或许，他可以把她圈养……
他会给她世间最好的一切。
他会把她娇养成小玫瑰。
周清砚有那么一瞬间，想把温梨关起来，让她只属于他的。
他骨子里的占有欲在叫嚣。
可偏偏，他又是一个极为有涵养的人。
两种扭曲的状态充斥着，周清砚差点要疯了。
后来，周清砚去上了大学。
大一的课程很多。
南大还是离一中太远了。
周清砚挺烦躁的。
思念像是带刺的藤蔓，紧紧地将他缠绕。
周清砚甚至是疯到，想要休学一年……
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
可只要有空闲时间，周清砚就会开车，往返南大和一中。
他依旧是那一个无名的偷窥者。
温梨不知道，在那一些看起来暗无天日的日子里。
幸运早就悄悄降临。
她遇到的善意，很多都是周清砚的有意为之。
而周清砚也不知道。
在那些漫长紧张又黏稠的日子里，温梨一次又一次地摸着那一张偷来的草稿纸。
她靠着那一张周清砚写着物理公式的草稿纸，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崩溃的瞬间。
他们就这样，在各自的世界里，偷偷地暗恋着彼此。
一个不敢靠近。
一个连偷看都不敢。
他们都是暗恋里的胆小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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