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的马蹄是角质层,长途奔袭或走碎石路极易磨损废掉。这块铁片钉在马蹄上,就像人穿了鞋底。”
“只要打上马蹄铁,战马的非战斗损耗将降到最低。”
陈玄解释道。
“绝妙!这简直是上天赐予大秦骑兵的神物!”王贲双拳紧握,盯着图纸,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兵工厂。
陈玄又展开第二张丝帛:“至于这个,是弩机的改进图。大秦的弩虽然厉害,但瞄准全靠射手经验。
加上这个带有刻度的望山,新兵只要稍加训练,就能指哪打哪。三段击战术一旦展开,匈奴的轻骑兵在三百步外就会被射成筛子。”
嬴政听完这番话,目光从图纸移到陈玄脸上。
他太清楚这两份图纸的价值,这是能直接颠覆现有战争形态的杀戮利器。
“王贲。”嬴政伸手在图纸上重重一叩。
“臣在!”
“这两份图纸你贴身收好,到了上郡立刻征调所有随军工匠,将这马具与弩机日夜赶制,批量列装!”
嬴政的眼底闪烁着浓烈的征服欲,嘴角的笑意再也无法掩饰,“有了这些,匈奴人就算逃到天边,朕也要把他们的脑袋揪下来!”
“臣遵旨!必让大秦铁骑踏平漠北!”
王贲小心翼翼地将丝帛卷起,贴身收入怀中。
……
左相府。
大秦头号卷王李斯,此刻双眼熬得通红,眼底满是血丝。
宽大的朝服沾满了灰土和水渍,整个人几乎趴在宽大的案几上。
案几上,堆满了各种捣碎的树皮、破布和麻头。
李斯盯着面前一块刚刚烘干的成品。
这东西费了他无数心血,此刻却又黑又脆,粗糙得刮手。
拿起毛笔沾满浓墨,重重地在那块“破树皮”上写下一个“秦”字。
墨汁刚一接触表面,瞬间向四周洇染晕开,字迹糊成了一团黑疙瘩。
“砰!”
李斯狠狠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青铜笔架倒翻。
又失败了!
一想到朝堂上冯劫被外放、扶苏蒙恬即将归来,以及陛下看他时那深不见底的眼神,李斯心中隐隐不安。
一旦无法按期拿出实物,他这个左丞相就算不死,也得立刻滚出权力中枢。
想到这,他猛地直起腰,冲着院内战战兢兢的几十名大秦顶尖工匠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重新捣碎!加石灰!煮烂了再试!”
时间推移,又是一日过去。
相府后院作坊,热气升腾。
李斯熬得眼眶深陷,面前案几上堆满各种失败的残次品,有脆劣发黑的,有散碎成渣的,根本无法成型。
眼看陛下给的期限逼近,若是交不了差,恐怕自己的位置难保。
无奈之下,不得不去找陈玄。
暖阁偏殿,门被轻轻叩响,外面传来李斯沙哑干涩的声音。
“先生在吗?”
此刻的陈玄正在闭幕养神,听到声音后睁开眼,吐出一个字,
“进。”
门被推开。
只见李斯抱着一堆黑乎乎的树皮烂布走入殿内。
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法家巨擘,此刻满身炉灰味,朝服褶皱不堪。
他走到陈玄榻前三步,停下脚步。
放下怀中残次品,然后退后半步,整理衣冠,随后双手交叠腰身压低。
一个极其标准厚重的大礼。
长揖到底,久久未起。
“斯惭愧,前来叨扰先生。”
“斯按陛下给的图纸和先生所授之配方,将树皮、破布、麻头集齐,甚至连草木灰、石灰水、明矾等物皆一一备足。
连日捣碎、蒸煮,竭尽全力。可造出之物粗劣不堪,要么发黑成渣,要么脆若枯叶,甚至墨汁入纸即散。如今限期将至,斯已无路可走,恳请先生指点迷津,救斯一命。”
陈玄看着保持长揖姿势的李斯,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没有去扶,目光落向那些粗糙的纸浆块。
材料配方都对,但依旧黑糊糊一团,要么就是一碰就碎,显然是具体工艺出了偏差。
心念微动,陈玄唤出系统面板,开启直播。
因为他自己对纸的具体制作工艺流程也就是懂个理论,实操的比例和火候还得找万能的网友。
视网膜上光幕亮起,直播间涌入数十万在线网友。
陈玄在心中说出一句话:“兄弟们,大秦第一卷王翻车了。造纸配方没问题,材料都放了,但实操卡壳,成品要么发黑碎裂要么洇墨,在线等,挺急的。”
直播间沸腾,弹幕直接覆盖屏幕。
网友化身“云导师”,疯狂输出专业知识。
“李斯这黑眼圈,几天没睡了?”
“纸发黑?主播,看那废料的状态,绝对是碱液浓度和熬煮时间不对!”
“对!虽然加了草木灰和石灰水,但浓度不够或者没猛火煮透,树皮里的木质素没除干净,肯定发黑发黄!”
“还有打浆!你看他抱来的那块烂渣,纤维还那么粗!必须反复捶打,把纤维砸烂,捣成极细的絮状糊糊才行,不然根本无法均匀凝结!”
“最后就是明矾的比例!纸发脆就是明矾加太多了!要是洇墨那就是明矾加少了!这玩意儿起固胶作用,必须按比例兑!”
......
扫过弹幕,陈玄心中有数。
目光转向李斯,神色平淡,“李相免礼,材料你虽都已备齐,但这造纸之法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是火候、粗细与调配的比例错了一点问题。”
李斯猛地直起腰,呼吸急促:“请先生赐教!”
“其一,草木灰与石灰水并非随意掺入。需浓度极高,且配以猛火熬煮,将木质素彻底溶出,此为脱色漂白。”
“其二,捞出洗净后,你这捣得太粗糙。必须动用千斤之力反复捶打,直到成极细的烂泥絮状,水乳交融,纤维方能紧密连结,纸张才会有韧性。”
“其三,明矾固胶调墨。多一分则纸张变脆碎成渣,少一分则洇墨化水,需在调浆池中一点点勾兑试探。”
李斯愣在原地,犹如醍醐灌顶。
原来配方仅仅只是表象,这其中细微的工序、火候与比例,才是造化之功的关键所在!
他没有多问半句废话,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作坊炉火正旺,工匠全数待命,恳请先生移步相府作坊,斯愿亲执役贱之务,绝不让先生受累。”
点了点头,陈玄起身,跟随李斯出门。
半个时辰后,相府后院作坊,热浪滚滚。
几十名大秦工匠赤裸上身,汗出如浆,大气不敢喘。
陈玄立于沸腾的大锅前,不断提醒。
“加大草木灰用量,猛火煮透,务必脱尽杂色!”
“捞出洗净,换重锤!给老子狠狠地砸!捣成极细的棉絮烂泥,再兑澄清石灰水漂白!”
“入池调浆,明矾化水,分次少量添入,试其粘稠!”
李斯脱下外袍,扔给属官,亲自夺过工匠手中的粗木棍,站在满是刺鼻气味的纸浆池边,奋力搅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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