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着我们的结婚证。
红皮的小本。
我抽出属于我的那本。
赵凯那本留在袋子里。
我把我的那本放进随身的斜挎包。
拉上拉链。
然后合上行李箱。
把拉链拉紧。
箱子轮子在地上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
我拖着箱子走到玄关。
换鞋。
我的红色雪地靴,是去年在杭州买的。
穿上。
系好鞋带。
然后我站起身,一只手搭在门把上。
回头扫了一眼这个家。
客厅,厨房,卧室的门。
沙发,茶几,电视机。
墙上挂着的婚纱照。
餐桌上剩下没吃完的橘子。
锅里那只糊掉的鸡蛋还泡在水里。
一切跟两年前刚搬进来时差不多。
又好像完全不是那回事了。
我拧开门锁。
走出去。
反手把门关上。
咔哒一声。
锁住了。
楼道里静悄悄。
感应灯还没亮。
我拖着箱子,一层层往下走。
轮子磕着台阶,咚咚响。
走到三楼,灯亮了。
昏黄的光勉强照着楼梯。
我继续往下。
到了底楼,推开单元门。
一股冷风扑上来。
我把羽绒服领子拢紧。
除夕一大早,小区里人不多。
地上散着昨晚放完的鞭炮纸屑,红红的一地。
远处有几个孩子在跑,穿着新衣服。
我拖着箱子朝小区门口走。
箱子有点沉。
可我没觉得累。
到了门口,正好一辆出租车放下客人。
我快步过去。
司机摇下车窗。
“走不走?”
“走。”
我把箱子塞进后备箱,自己上了后排。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脸看着挺和气。
“姑娘,这除夕还往外跑啊?”
他一边打火,一边从后视镜瞟我。
“回娘家。”
我说。
声音很平。
司机愣了下,随即笑起来。
“回娘家好,今天回娘家有说法的。”
他没再多问。
车子开出小区,拐上主干道。
街边铺子大多拉着卷帘门,贴着“春节放假”的红纸。
偶尔有几家开门的,门口挂着灯笼,贴着春联。
红红火火的样子。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
一下,两下,三下。
我没掏出来看。
我知道是谁。
震动停了。
过会儿,又震。
这回是来电。
铃声是赵凯给我设的,一首很闹腾的歌。
我不爱听,他说热闹。
现在这歌在车里响得特别刺耳。
司机又从后视镜瞥了我一眼。
“不接啊?”
他问。
“不接。”
我说。
电话响了好一阵,自己断了。
过一会儿,又打进来。
我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赵凯”的名字。
亮了又灭。
灭了又亮。
第三次打来时,我按了接听。
“喂。”
我的声音很平。
平到连我自己都意外。
“老婆!”
赵凯那头的声音冒出来,带着笑,还有风声。
他应该在路上开车。
“我已经接到我爸妈了,大姐二姐她们一起挤一车来的。”
“差不多十点半就能到家。”
“你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客厅腾出来没?茶几挪没挪?”
他一串说下来,没停。
我说:
“赵凯,我问你,你订的菜,是哪家店?”
电话那边顿住。
只剩下风声,隐约还有车里的音乐。
大概过了五秒。
赵凯笑了两下,笑得有点干。
“就……就那家福满楼啊,我不是早说了嘛。”
“福满楼除夕不营业。”
我说。
“我昨天打电话问了,他们除夕关门,初五才开。”
“而且年夜饭半成品早就卖光,不送货。”
“赵凯,你根本没订,对不对?”
又是沉默。
这次拖得更久。
大约十秒。
然后赵凯出声,压着嗓子,带点烦躁。
“雨桐,你别这么较真,我承认,菜没订。”
“但我现在还能去买啊!超市肯定开门!”
“沃尔玛,大润发,都开着!我这就去买!”
“鱼肉菜啥的,我全买回来!”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