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天我哪儿也没去。顾晨时不时发消息问我要不要回去拿东西,问何时去民政局,我都不回。
林婧帮我查了所有账户,所幸我名下的大头还在,那张工资卡少了十来万,分几次转到一个陌生账户。
“像是做业绩用的资金。”她说,“这种灰色公司喜欢亲友间互相走账,做资金活跃假象。好在你当初留了一手,你妈那边还有存款。”
她让我整理婚前婚后财产清单,备好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这是自保,不是小心眼。你老公他们已经给你上了一课,以后得学会给自己留路。”
正月初五,顾晨终于打电话。
“你打算躲多久?一直赖在你妈家?”
“我没躲,我一直在。”
“那你什么意思?不是说要离婚吗?这几天一句话不回,是想反悔?”
“没有,我在等你把协议拿来。”
他沉默几秒:“协议没那么好写,我要找人帮忙看。大概内容想好了——房子车子都在我名下,不算共同财产,你婚后工资都用在家庭开支,我们也不跟你算。你不是说啥都不要,只要工资卡吗?可以,卡给你,你签个字,咱们两清。”
“行,你什么时候拿来?”
“初七,我请假,你来这儿把东西收一收,我在家等你。”
“我先看协议,看完没问题再去民政局。”
“你不信我?”
“这跟信不信你无关,我有权看清自己要签的东西。”
他憋出一个“行”,“到时候我给你发照片,你别搞幺蛾子,不然我不客气。”
初七一早,我妈帮我熨平衣服:“人要利利索索地去,把该拿的拿回来。”
我对着镜子,眼睛还有点肿,但比那天好太多。我提醒自己:你不是去求他,是去拿回属于自己的。
出租车停在那个小区门口,那栋楼每一扇窗都像一只眼睛,看着我来、看着我走。
顾晨开门,家里乱得像个仓库,茶几上烟盒酒瓶,沙发上乱丢衣服。跟我刚结婚时花心思收拾出来的样子判若两家。
“协议呢?”我开门见山。
“急啥。”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自己看。”
条款写得挺正式: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后财产“无可分割”,双方互不追究。关于工资卡写着:“甲方自愿将乙方婚后收入卡片归还乙方,余额已用于家庭共同支出,乙方对此无异议。”
“谁给你写的?”
“我哥们,做生意的,懂这些。”
我拍照发给林婧,她很快打来:“别签,这协议有问题。第一,那张卡的钱不全是家庭开销,有一部分流向那投资公司;第二,这句话是让你放弃追查权利。跟他说,这条不同意,其他条款可以再商量。”
我挂断电话:“这条不行,这不是事实。”
“你还想跟我算账?你那点钱能干啥,你别得寸进尺。”他不耐烦。
“那你把流水给我看,你说用在家里,我总得知道用在哪儿。”
“买菜、水电、给你爸妈买衣服,都算。你以为这家是白养你的?”
“你列个清单,我不怕算。”
他一拍桌子:“你打算跟我撕破脸?我告诉你,我也不是吃素的,这婚要离就按我说的签,不签就法院见。别忘了,你婚后一直住这儿,水电煤谁交的,你爸妈给你的东西进了这个家,也是共同财产。我不计较是看情分,你别逼我。”
他的脸涨得通红,我却发现,自己已经不怕了,恐惧一寸寸退开,只剩冰冷的清醒。
“顾晨,那家公司跟你什么关系?”
他愣了下:“什么公司?”
“你最近做的那个投资,你拉了多少你妈亲戚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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