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一边去!”
“给你根杆子,你还顺着往上爬了?!”郑山河又踹了一脚过去。
秋山隆一疼得嗷嗷叫,有苦不能言。
谁让他现在成了砧上鱼肉呢?
这就是后果。
即便如此。
他依然厚着脸皮,希望陈纵横能收留他。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被敌人俘虏之后回国的下场,这在扶桑会被认定为不忠,国主会赏赐你一把太刀剖腹自尽,你若是不敢的话可让介错人代劳。
横竖都是死,不如央求陈纵横放他活路。
陈纵横扫了眼对方,实在没兴趣收下他当狗,一个大难临头舍弃前线士兵逃跑的将领,要来何用?
“死了这条心,我不会要你的。”
秋山隆一哑然。
随之被满腹恐惧席卷全身。
这一刻的他哭了,是字面意义上的哭,而且是眼泪与鼻涕一起流下那种。
闫英投去鄙夷的目光。
在敌人面前哭哭啼啼,一点骨气都没有。
不值得被他尊重。
陈纵横又说:“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不必因为他的身份而给予优待,别的罪犯怎么处置他就怎么处置。”
“遵命!”
秋山隆一嚎哭不止,依然被拖了下去。
郑山河欲言又止。
得到陈纵横的允许,才问出心中疑惑:“陛下,臣有一事不明白。”
“你是觉得,一刀剁了他比较痛快?”陈纵横笑问。
郑山河重重点头:“是,没必要养着他,浪费粮食。”
其余人纷纷颔首,赞成郑山河的提议。
陈纵横起身答道:“你们的担忧是正常的,不过也需要意识到一点。”
“什么?”郑山河等人竖起耳朵。
陈纵横冷声道:“扶桑染指神州大陆,乃是千古禁忌!我们要做的不是将其从神州大陆逐走,而是杀到扶桑本土,从上到下杀一遍!”
众人倒抽了口凉气。
似乎不太理解陈纵横对扶桑哪来这么大的仇恨。
除了苍鹭之外。
她比谁都清楚,陈纵横梦境里的那个世界,扶桑对神州有着不可消弭的血罪。
“我明白了,陛下的想法是先关押这些扶桑将领,将来我们若是去扶桑本土作战,兴许还需要用到这批人,要么让他们带路,要么让他们协助管理战后的扶桑。”闫英开口。
众人恍然大悟。
不得不承认,陈纵横目光确实深远。
若能把扶桑划入版图内,大秦的国力将会独步天下!
谁敢忤逆?
“那,咱们下一步是什么?”郑山河已经猜到了什么,不过还是想得到陈纵横的确认,以便他做进一步的部署。
果不其然。
陈纵横道出下一步的目标——
天京!
风津港已经被夺下,扶桑若向补给北方的军团,就必须通过辽州方向登陆,距离天京还有二千里路呢,再难以插手天京事务。
除非丸山裕次郎不要命南下。
那也正中陈纵横下怀。
“夺下天京,北蛮就会被扫入历史垃圾桶,也算替前齐报仇雪恨了。还请诸君助我一臂之力,横扫天京!”陈纵横一字一顿开口。
诸将神色振奋,振臂响应号召。
口号震天动地,直抵九重云霄!
目标既定。
陈纵横向各部军团下发军令,让他们再次围攻天京,于五月中旬再次抵临天京。
消息传回天京,满城寂静不已。
百姓们渴望秦兵入城解救他们,他们早就被大蛮与扶桑军队残害,没有一日不喜欢王师北伐!
如今秦军再次兵临城下,让他们重燃希望。
甚至还有胆大者号召民间义士聚集起来,密谋在秦军攻城的同时内部起义,择一座城门攻破,里应外合之下击垮北蛮朝廷。
比之民间,宫城内万籁俱静。
拓跋苍云和丸山健太依旧在下棋,只不过棋盘上已进入死局。
无论黑白,都没法立足。
“你看我之前说什么来着,风津港必败无疑。”拓跋苍云幽幽道。
丸山健太自然没好语气:“休要再说了,你我之间的输赢有何意义么,大秦已兵临城下了。若落入大秦国主手里,你我生死难料。”
拓跋苍云冷哼,显然对丸山健太更加不满。
之前二人谈论陈纵横时,丸山健太对陈纵横的称呼一点点发生改变。
从最初的陈贼,到后来成了陈纵横,如今已恭恭敬敬称一声大秦国主。
是不是等他日秦军进入天京,还改称伟大的陛下?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你不让你爹率兵南下,天京之围就解不了,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拓跋苍云冷哼。
丸山健太语塞。
这点是自然的,不过他不认为老爹会派兵。
尤其是在秦兵绝对占优的情况下,何况扶桑已经付出损失二十万兵力的前提下。
这二十万,几乎都因丸山健太而亡。
在老爹心中,国家利益远超家族利益,因为他要为整个幕府着想。
二人相继叹气,气氛始终压抑。
“拓跋兄,你可是大蛮国主啊,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丸山健太十分懊恼,当初就不该听信谗言入天京城,也就不会有今日之祸。
拓跋苍云幽幽道:“天京城外的三十万兵力,已是大蛮全部家底。若是连他们都抵挡不了,你我早早准备好白绫吧。”
说罢。
果真有太监呈上三丈白绫。
丸山健太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收下了白绫,以备不时之需。
“但话又说回来,三十万大军至少能撑三五月,你宫里还有美婢么,能得一日欢愉是一日。”丸山健太恬不知耻开口索要,拓跋苍云怒哼:“朕没有!”
丸山健太摇头:“小气鬼!”
五月二十三日这天,陈纵横在军营祭天的同时,还祭祀了前齐君主忠良,以上苍的名义讨伐北蛮皇室,誓要让拓跋苍云付出代价。
同一日。
百万大军浩浩荡荡赶赴战场,对天京城发起总攻。
三十万守军自然能够抵挡一二。
但也仅仅是抵挡片刻而已,因为守军反抗意志不强,迅速在各个战场被击溃。
三日之后。
战线被推进到距离天京城只剩五里。
城墙已经遥遥在望。
与此同时。
天京城内各处都发生百姓起义,浩浩荡荡大有席卷全城之势。
内外交困之下,更加考验拓跋苍云应变能力。
这位大蛮国主罕见没有震怒,更没有下令围剿城内起义民众,而是放任其愈演愈烈,最后甚至闯入官员官邸烧杀抢掠。
得知这件事,拓跋苍云反而拊掌大笑。
这些如墙头草般的文官早该有今日了,当初前齐被灭的时候,他们只是草草一跪就更改门庭获得富贵,而今又想故技重施,拓跋苍云岂能容忍?
如今正好借百姓之手灭掉这些文贼!
敖长枭看在眼里,心中复杂不已,自家国主已经快要疯了。
当初那位气吞寰宇的雄主,如今已有了迟暮之气。
“既生纵横,何生苍云呐!”敖长枭悲叹。
时间来到六月上旬。
令众人意外的是,剩余的数万蛮军抵抗意志异常强烈,给秦军带来不小的麻烦。
陈纵横很快了然。
剩余的这些蛮军,都是大蛮禁卫,是草原部落里最勇猛的那一批。
当年就追随拓跋苍云横扫诸多部落,是精锐中的精锐。
陈纵横心生惜才之意,屡次发诏书招降,希望他们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这是对真正勇士的尊重。
几乎没有任何意外,这批蛮军拒绝投降,誓言要与秦军战斗到底。
陈纵横收起轻视之心,下令全力出击。
战死沙场,是勇士的赞歌。
为了剿灭剩余五万大军,又多花了半个月时间,到了六月尾才终于彻底剿灭。
六月廿九,天京城门大开。
陈纵横换上普通戎装骑着白马入城,百姓列队道路两侧,对陈纵横以及秦军致以最高的热情!
重新踏入天京城的青石板街道,陈纵横思绪万千。
上一次来这儿。
还是为了带走老丈人他们的骸骨。
时间匆匆,竟是几载光阴流逝了。
来到菜市口,人满为患。
陈纵横忽然勒马驻足,入眼是一张张泪流满面的苍老面孔。
他们应该等很久了吧?
“诸位,在下陈纵横,乃前齐天子的驸马!”
“纵有千言万语,在下都难以一一道尽,今日我只有一句话而已。”
“对不起!我来晚了!”
接着。
是万籁俱静的沉默。
短暂的寂静过后,又爆发惊人的嚎哭。
许多上了年纪的老者纷纷跪在地上,眼泪与鼻涕流淌在地上。
他们尽情哭泣,放肆发泄情绪。
“陛下没有来晚!”
“老夫南望王师一年又一年,本以为此生没机会看见天京光复,今日总算满足夙愿!便是此刻死去,也无憾了!”
“我们不认蛮子酋首为天子,只认大秦天子!”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
陈纵横眼睛酸涩。
无论何朝何代的百姓都是淳朴的,谁把他们放在心上,百姓就会把他捧到最高。
此番进入天京收获民心,陈纵横有的不是高兴,而是诚惶诚恐。
生怕辜负了百姓的信赖。
念及至此。
他收回目光,眺望远处巍峨的宫城。
下一步。
该入宫清算拓跋苍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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