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亿的标价安静地挂在屏幕底端。
沈清弦看了它两秒，和看一瓶勃艮第的价签没什么区别。
她点进输入框。
弹出来的界面极其简陋，没有验证码，没有人脸识别，只有一个空白的长条输入栏和下方那串收款账号。
收款账号的格式不属于国内任何银行的编码规则，但输入栏倒很普通，就是让你填一个付款账户进去。
沈清弦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
卖掉集团上市板块的三十四亿七千万还趴在账上，一分没动过。
加上庄园、发电机、冷兵器、软甲和刀的开销，到今天为止花出去的不到两个亿。
剩下的钱，她一直在等今晚。
沈清弦把自己的银行卡号敲进输入栏,确认无误，按了回车。
页面刷新，白底黑字变成纯黑背景，中央弹出一行字。
【支付确认中……】
手机几乎同时震了一下。
银行扣款通知推了进来，金额那一栏清清楚楚：十亿整。
沈清弦没看第二眼。
页面再次刷新，黑色背景上出现了新的文字。
【神启·内测先驱者资格购买成功】
【资格已绑定，内测将于今夜24:00准时开启，届时请保持意识清醒。】
沈清弦把这两行字看完，目光往下移了一寸。
页面底部，灰色的购买按钮还亮着。
没有变灰，没有上锁，没有任何已售罄的提示。
它还能点。
沈清弦盯着那个按钮，脑子里翻过前世的记忆。
前世第一天，全球一共产生了不到两千名先驱者，全部是是免费抽签获得资格。
公测后官方发布过一次补充说明，提到过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在招募页面开启后的十分钟内，系统曾短暂开放过额外购买通道。
全球只有三个席位，单价十亿，需要在特定时间窗口内完成支付。
可前世没有人买。
或者说，发现了也没人愿意拿十亿去赌一个看不懂的东西。
但那份补充说明里提到，购买资格的玩家会额外获得一项特殊奖励。
神赐天赋。
沈清弦当时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那时候她已经被陆庭深和白语冰踩在脚下，勉强活着，每天看着榜单上那些顶级玩家的名字，想不通自己和他们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直到看到那份说明，她才明白。
起跑线就不一样。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拿到了别人拿不到的东西。
如果……如果她还能够购买是不是能够有三个神赐天赋？？？
想到这里，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卡号再次敲进输入栏，按下回车。
【支付确认中……】
手机又震了，十亿从她账户上转移了出去。
【神启·内测先驱者资格购买成功】
【资格已绑定。】
玫瑰站在旁边，两条十位数的扣款通知她全看见了。
嘴闭得很紧，什么都没问，只是不解的小眼神挂在脸上挥之不去。
沈清弦的目光扫过页面底部。
购买按钮依然亮着。
她把卡号敲进去，回车。
【支付确认中……】
三十亿就在一分钟之内，花得干干净净。
沈清弦拿起手机扫了一眼余额，还剩四亿出头。
足够接下来十五天内测期的一切开销。
她把手机锁屏，放回桌上。
笔记本屏幕上，那个简陋的网页已经开始变形。
页面上的文字在错位，黑色背景上出现了一条一条白色噪点线，通道关闭几个字被撕成碎片，在屏幕上漂浮了两秒，然后整个页面碎成像素点，消散了。
屏幕恢复成普通的浏览器首页。
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沈清弦合上笔记本，靠进椅背里。
墙上的机械挂钟还在走。
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被放得很清晰。
十一点五十八分。
两分钟。
沈清弦看向玫瑰。
"从今晚起，加大力度。"
玫瑰抬头表示在听着。
"陆庭深那边，资金链已经断了，接下来盯紧他名下所有资产，有抵押就底价吃下来。"
沈清弦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白语冰那边也一样，她那个工作室的股东名单我发给你了，逐个谈，能挖的全挖走。"
玫瑰点头。
"小姐，还是您定的那个时间窗口吗？"
"嗯，就一个月。"
沈清弦站起来，把外套的扣子解开，检查了一下软甲的贴合度。
"一个月之内，我要他们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玫瑰应了一声，转身出了书房。
脚步声远了，沈清弦听着挂钟的声音，走到书房旁边的侧门。
门后是一间独立的密室，嵌在别墅主体结构的最中心位置，四面墙体都是加厚的钢筋混凝土，外围还有一层防爆钢板。
当初买下这座庄园，她看中的就是这间密室。
前世内测期，所有先驱者都是在睡梦中进入游戏副本。
身体留在现实里，毫无防备。
沈清弦不是不信任玫瑰，但她更信任绝对的物理隔绝。
密室里的陈设极简。
一张床，一个小冰箱，一套应急通风系统。
床头柜上放着一把和腰间那把一模一样的刀。
沈清弦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墙上嵌入式的小屏幕亮了一下，显示密室已进入完全封闭状态。
她脱掉外套，软甲还贴在身上。
腰间的刀鞘换了个角度挂好，确保躺下时不会硌到。
床很硬，但她不在意，前世躺地上都睡着过。
前世的内测是以梦境的形式开启的，午夜十二点，所有获得资格的先驱者会同时陷入沉睡，意识被拉进一个完整的异世界副本。
身体留在现实中，和正常睡眠没有区别。
挂钟的声音隔着墙传进来，很轻，但还能听见。
十一点五十九分。
沈清弦的呼吸平稳下来。
最后一格。
十二点。
意识脱离身体的瞬间，沈清弦感觉到所有的感官被同时拔掉了插头。
触觉没了，温度没了，床板的硬度没了。
脚下的重力没了。
彻底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任何可以用来确认自己还存在的坐标。
沈清弦在这片虚无里待了大概三秒。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样东西。
腰间那把刀。
碳纤维刀鞘的重量压在胯骨上，硬质的轮廓贴着腰侧，真实得不像话。
她握住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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