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妇人牵着个七八岁的女孩说:“求仙君帮我看看我女儿,总说肚子疼。疼起来弯腰打滚,流口水。过一会儿又没事了。睡着了还磨牙。总吃不饱,却还这么瘦。”
祝枫看了看,这孩子眼白上有蓝色或青灰色小点,说:“不妨事,是肚子里生蛔虫。她平日是否经常腹泻?”
妇人:“没有,以前身体很好。”
祝枫掏出个白瓷瓶,从里面倒了三三十多颗黄褐色绿豆大小的丸子出来:“五更空腹吃十几颗这个丸子。这个加了蜜糖味道还行,她应该愿意吃。连吃三天就好了。吃完后会腹泻、排虫,都是因为药效发作是正常的,不必紧张。”
然后无数双手伸了过来。
“我家孩子也闹虫。”
“我也闹虫。”
祝枫这个给三十丸,那个给五十丸,一会儿就把一瓶子药发光了。
有百姓问:“仙君的药都用完了,如何是好?”
祝枫:“你们家里若是有洗净晒干的苦楝根皮和使君子,还有蜂蜜,就给我送来。我再制一些就好了。”
百姓们恋恋不舍,盘桓不去,最后萧惊寒他们只能用“殿下累了”之类的借口,才成功劝退。
为了安全,祝枫被安排在驿站最顶上那一层,中间的房间。
祝枫把刚才百姓送来的鸡鸭鱼各种果子交给驿站去做。
自己自用百姓送来的药材制药丸。
取已经洗净、晒干的苦楝根内里白皮微炒去寒性减毒性,研成极细的粉。
使君子去壳,取仁小火慢炒至微黄、出香,研细粉。
再按照使君子七份,苦楝根皮三份的比例混合,加蜂蜜调和为小丸,重新装填满随身的瓶子。
一来路上喝的水不干净,他们四个都很容易染上肠道寄生虫。
二来也是方便随时拿出来给来求助的百姓。
所以他会随身携带几种常备中成药。
张尚武进来说:“殿下,吃饭了。”
接着锦衣卫们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来。
张尚武测过没毒,祝枫才能动筷子。
祝枫饶有兴致看着昨日那个美女。
她早换了锦衣卫的便装,刚才一直避着他。
大夏只有皇宫中有女官,军中和朝堂上没有没有。
想来是因为锦衣卫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
像昨天那种情况,就需要女人来做成功率才会更高。
那女人强装镇定,脸颊的红晕却暴露了心虚和羞涩。
然后他再没见过那女人进来。
看来萧惊寒对她格外照顾。
萧惊寒叫她小满,其他侍卫叫她蓝大人。
祝枫心说:“原来她叫蓝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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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俱静,夜漏已深。
隆冬季节,就算是岭南这种地方,也寒意逼人。灰砖垒成的院墙在夜雾笼罩下越发显得昏暗。
墙头上插着的青色驿旗偶尔被寒风卷起,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远处时不时传来稀疏的犬吠声,夜色愈发寂寥。
这会儿驿站厚厚的铁门紧闭,悬在门两侧的羊角灯笼,也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驿卒站在二楼瞭望,双脚不停地在原地跺着,呵出的白气刚飘到鼻尖,就被夜风吹散了。
他眼神警惕地时不时朝官道尽头张望一下,耳尖冻得通红,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大夏驿律严苛,误了公文传递,轻则杖责,重则流放。
所以,即便是深夜值守,驿卒也需打起十二分精神。
几道火光如流星一般划过天空,落在院子里。
驿卒刚要叫人起来救火,那几团火就已经熄灭了。
他以为自己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再看。
更多的火光飞来落在院子里,又再次被扑灭。
他猛然意识到是外面有人想用点燃的羽箭放火烧驿站。
可是驿站都是用青砖、夯土砌筑墙体,上盖黑瓦,所以烧不起来。
对方只能对着院落中间射。
道理他都懂。
问题是,只要对方不傻,就会在羽箭上绑油膏来确保达到引燃落点物体的效果。
所以火箭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自己熄灭?
大概对手也想不通,所以又展开了第三次攻势。
结果都一样。
驿卒越发觉得不理解,决定下楼去查看,刚到院子里,就被捂着他的嘴拖到黑处。
他想拔刀,那人在耳边说:“别出声,自己人。”
驿卒很诧异,下一刻便看见几道黑影用钩绳翻墙跃入院内。
那些人落地时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手里都提着环首弯刀。
羊角灯笼被人迅速吹灭了。
院落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
只剩马厩里的驿马似乎察觉到危险,不安地打着响鼻,刨着蹄子,发出阵阵骚动。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有敌来袭!!御敌,御敌!!”
喊声刺破夜空,格外刺耳。
萧惊寒在当值的时候,一向和衣而卧,好确保有情况的时候,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投入战斗。
所以他第一个从楼上跳下来,跟几个刺客缠斗在一起。
第二个下来的是蓝小满。
她一下来,萧惊寒的处境就好了许多。
两个人背靠背以少敌多。
只是那几个刺客身手凌厉,招式狠辣,不似汉人。
环首弯刀挥舞之间,寒光闪烁。
祝枫这会儿抱着胳膊站在楼上笑嘻嘻看热闹。
对于别人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对于他却没有任何妨碍。
他刚才叫张尚武把驿卒拉开后。
这会儿张尚武欲言又止,想问为什么不让他们下去帮忙。
祝枫却一抬手臂,示意他不要出声。
他们从庐陵到广州走了这么远,除了第一天就再没被鞑靼人偷袭过。
而且那一次偷袭他们的人还是一直在城外等候,典型守株待兔。
但是他们离开广州停下的第一晚就被攻击了,可见萧惊寒的队伍里有奸细,甚至有可能就是萧惊寒自己。
若不是他们前面一直在赶路,奸细没法传递情报,说不定鞑靼人早就来了。
刚才他们把鞑靼人射到院子里的火箭都灭了,就是要逼着鞑靼人进来,好瓮中捉鳖。
其实他现在有点后怕。
要是昨夜鞑靼人就收到消息,对马车射火箭。
而他还晕着。
那才是真的坐以待毙,被活活烧死祭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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