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豪大酒店。顶层。
江城最高的五星级酒店。六十八楼的天际宴会厅。整面落地窗外是江城的万家灯火。
晚上七点。距离宴会开始还有半小时。
林烨和林清雪的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的VIP专区。
林清雪在车里补了一遍口红。拉下遮阳板的化妆镜。黑色高定礼服衬着一张精致到近乎冷艳的面孔。
但她的手有些不稳。
口红画歪了一点点。
“啧。”她皱了下眉。用纸巾擦掉重来。
第二次还是歪了。
林烨在副驾驶座上看了她两眼。
“紧张?”
“不紧张。”
“那你手在抖。”
“没抖。”
说完这两个字,她手里的口红又画歪了。
她恼了。把口红啪地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两秒眼。
“今天来的人很多。有些是我根本没请的。”
“那不是更好?不请自来就是来认怂的。你只需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
林清雪转过头看他。
“你今天……跟我一起上去吗?”
“上去。”林烨说。“但不站你旁边。我在角落待着。”
“为什么不站我旁边?”
“因为站你旁边的男人,会被全江城的财经八卦号明天就上头条。你确定要?”
林清雪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没那么夸张。”
“你太小看江城那些自媒体了。”
她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口红。
这次手稳了。
但唇线画到最后一下的时候,锁骨上方一缕碎发垂下来挡住了视线。她用手背去拨。弄了两次都没弄好。
林烨伸过手。
手指轻轻捻起那缕碎发。绕到了她的耳后。
指腹擦过耳垂。
林清雪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拍。
“好了。”林烨收回手。“走吧。”
“……嗯。”
她推开车门的时候,耳朵红得像烧着了。
清雪集团的庆功宴。
说是庆功宴。但林清雪并没有发出多少请柬。
一共三十张。
来的人却超过了三百个。
那些连请柬都没收到的人,托关系、走后门、厚着脸皮带着各种名目的贺礼挤了进来。
因为整个江城的商界都知道了一件事。
清雪集团。活了。
不。不仅仅是活了。
在经历了天元基金百亿做空、三大渠道商集体毁约、股东叛乱、高管逼宫之后。清雪集团不仅没有倒下,反而一天之内市值暴涨了三百亿。
一天。三百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站在清雪集团背后的那股力量,恐怖到了一种让所有人都需要重新掂量的程度。
宴会厅里,水晶灯辉煌。
林清雪穿着一袭黑色高定礼服站在中央。妆容精致。气场全开。在她面前排队敬酒的人绕了半个大厅。
三个月前还信誓旦旦要跟她的渠道商彻底划清界限的王总,此刻满脸堆笑地举着酒杯站在队伍的第七个。
“林总,之前的事……全是误会。有人在中间搞鬼。您大人大量。以后我们东方日化全部渠道优先供给清雪集团。价格好商量。”
“嗯。”林清雪端着酒杯。没喝。“王总,那份解约函是你签的字。”
王总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当时签的时候有多利索,我都记得。”
“林……林总……”
“这杯酒我不喝。你可以走了。”
王总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攥着酒杯的手在抖。但他不敢有任何脾气。只能讪讪地退到了人群后面。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小声的议论炸了锅。
“啧啧。那可是东方日化啊。年营收八个亿。就这么被赶走了。”
“你没看见林总的脸吗?你觉得她像是在开玩笑?”
“人家现在背后站的是什么人物,你心里没数?还去跪着求原谅。活该。”
林烨没有出现在这些人的视线里。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站在宴会厅靠窗的角落。一盆两米高的散尾葵半挡着他的身形。
私人助理。
这是他在林清雪公开场合里的身份。
没人注意他。
也没人需要注意他。
他就这么靠着窗。偶尔喝一口红酒。看着宴会厅里的众生相。
很安静。
像一只蹲在高处的猎鹰。
但他的气运天眼一直开着。
宴会厅里三百多个人的气运状态尽收眼底。
多数人头顶漂浮着浑浊的灰白色气运。贪婪。逢迎。惶恐。这些情绪搅成了一团。像泔水。
偶尔有几抹干净的。比如林清雪身边的助理小周。头顶一团淡青色的清亮正气。忠诚且踏实。
林烨默默给她的评价加了一分。
时间走到了晚上八点半。
宴会进行到了高潮。
嗡。
宴会厅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林烨的目光移了过去。
门打开了。
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先走了进来。三十多岁。身形精壮。步伐稳健。
每一步落地的重心都在脚掌前三分之一处。
林烨的眼皮跳了一下。
化劲。
两个都是。
而且不是陈之遥手底下那种半路出家的散修打手。是受过正统古武传承、经年累月打磨出来的真正化劲高手。
在他们身后。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二十七八岁。身高一米八二。五官俊朗。鬓角修剪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定制羊绒大衣。脖子上围了条酒红色的围巾。
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女人们的眼神亮了。
男人们的脸色暗了。
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认出了这张脸。或者说,认出了这张脸背后代表的姓氏。
宋。
省城宋家。
不是普通的名门望族。
是传承了六代、在整个东南三省都拥有恐怖影响力的隐世豪门。地产、金融、医药、军工,四大板块。资产规模是清雪集团的十倍以上。
而走进来的这个年轻人,就是宋家这一代的嫡长孙。宋天明。
“打扰了各位。”宋天明的声音温和有礼。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听说清雪集团在庆功。我代表宋家,来道一声恭喜。”
全场静了。
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权贵们,在宋天明走进来的一瞬间全部闭了嘴。
林清雪的目光移向了门口。
她认识这个人。或者说,她听说过这个人。
省城的金融圈子里,宋天明的名字就代表着一种绝对的碾压。
他二十五岁独立管理宋家旗下一只两百亿的基金。三年翻了四倍。现在他手里掌控的资本总量超过千亿。
“林总,久仰了。”宋天明走到林清雪面前。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
他拿出一个紫檀木的锦盒。双手递上。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缅甸老坑的翡翠观音。听说林总信佛。正好。”
锦盒打开。
一尊拳头大小的翡翠玉观音静静地躺在深红色的绒布上。通体碧绿。温润透亮。即使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这尊玉观音的价值起码在八位数以上。
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宋少爷太客气了。”林清雪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另外,”宋天明笑了笑,“宋家有意与清雪集团在医美和大健康领域展开深度合作。初步预算一千亿规模。如果林总有兴趣,我们可以找时间坐下来详谈。”
一千亿。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扔进了宴会厅。
人群中炸开了低声的惊呼。
“一千亿?宋家直接一千亿砸进来?这什么级别的合作?”
“你不懂。宋家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他们看上的不是清雪集团的生意。是林清雪这个人。”
“什么意思?”
“宋天明从来不亲自出面谈合作。除非……那个人值得他亲自出面。”
窃窃私语像水纹一样扩散开来。
林清雪没有立刻回应。她端着酒杯。目光平静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笑容完美的年轻男人。
“宋少爷,您跟我素未谋面。这么大的合作项目,不经过尽调就直接开口?”
“尽调早就做完了。”宋天明的笑意加深了一分。“清雪集团最近三年的财务数据、供应链结构、核心壁垒,我都看过。说实话,如果换一个人坐在林总的位置上,宋家不会考虑。但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您是天生做大事的人。”宋天明的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却让林清雪的后背微微一凉。“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不是后天能培养的。”
天生。
与生俱来。
这两个词让林清雪心头微微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宋天明在说的,不仅仅是她的商业能力。
“这尊观音。”宋天明再次把锦盒推向她。“是宋家的一点心意。不论合作成不成,这份礼请林总收下。放在办公室里镇镇气。”
所有人都在看林清雪。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林清雪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指尖刚要触到锦盒的边缘。
一只手从侧面伸了出来。
稳稳地按住了锦盒的盖子。
力道不大。但精准地挡在了林清雪和玉观音之间。
宋天明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他转过头。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侧不到一步的距离。
面容平和。眼神很淡。
像是路过随手按了一下。
“不好意思。”
林烨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这观音,也是你这种垃圾能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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