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张家在杏花村,算得上是很拔尖的人家了。
一来,家里有一个里正。
二来,家中无论老少,都是品行端正,勤劳肯干的主儿。没有一个是偷奸耍滑的败家子,也没有一个是爱惹是非的搅事精。
这一家子啊,最是团结友爱。
他们几十年如一日,拧着一股劲儿往一处使。
这也造就了他们现在的生活。
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也吃喝不愁,和和美美。
要知道,在别人家两三个月都舍不得买上一斤肉来补充营养时,他们家至少十天半个月就能吃一顿肉,老人和小孩更是每天都能吃鸡蛋!
这在农户人家,已是十分难得。
而对于现状,张家人是很满足的。
只是安禾这一番话,还是免不得让他们动了心。
养鸭子!
卖鸭蛋!
开腊味作坊!
挣钱造福子孙后代,彻底改变门楣!
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仿佛有一条无比平坦的康庄大道,就在他们脚下,等着他们去走!
这条康庄大道不仅没有荆棘,反而到处都是金锭子银锭子,不去捡上一捡,都觉得自己亏了。
不过……
想要捡到金锭子银锭子的前提,是安禾的作坊一切顺利!
只有安禾的作坊开得长久,他们的鸭蛋才能不愁销路。也只有安禾的作坊能挣钱,她才能分出精力,帮他们卖腊鸭,甚至开腊味作坊!
所以,这条康庄大道看似好走,实则是把生死都寄托在安禾身上!
安禾好,他们便好。
安禾若是身陷困境,那他们也会举步维艰。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的鸭子就是为了给安禾的作坊提供鸭蛋才养的。
一旦失去了安禾那边的销路,只怕大批大批的鸭蛋就会臭在家里,更别说日后的腊味了。
什么?
撇开安禾,自己去找鸭蛋和腊味的销路?
也不是不可以。
但他们的能力就摆在这,人脉也不够广,即便不靠安禾也能卖出去鸭蛋跟腊味,那又能卖多少呢?
张里正自问,他是没本事把鸭蛋和腊味卖到府城去的。
可东西卖不远,开作坊的意义在哪里?
如果光是拿到集市上摆摆摊,挣点小钱,根本就没必要开作坊!
凡是买卖,总会有风险。
有时候,越是看起来能轻松挣到银钱的买卖,风险就越大。
张里正深知这个道理。
因此,对于安禾的提议,他没有当即表态。
只感谢安禾给他们指了一条发财路,并表示,这事不小,要全家人坐在一起商量才行。
安禾当然能理解张里正。
毕竟大批量养鸭子,不是花点钱去买鸭崽子那么简单,还要腾地方砌鸭圈,要给鸭子找粮食,要长期照顾鸭子。
所以,她也没再多劝。
再一次说好,这两天张里正会带人去村尾那边清理荒草和量地,安禾便起身告辞。
时辰不早了,各家各户也该做晚饭了。
果然。
安禾回到江家时,林冬梅正在院子里洗菜。
江天河跟江天山已经从山里回来,前者在整理今日挑回家的柴火,后者则在水缸旁咕噜咕噜喝水。
跟一头牛似的。
林冬梅当然不会错过任何嘲笑江天山的机会:“柴没见你挑几捆回来,水倒是喝得不少,水缸都见底了。”
江天山呢,也不是吃亏的主儿。
他抹了一把嘴,见水瓢里还剩一点水,干脆全泼到林冬梅的水盆:“瞧把你小气的!给给给,还给你,你多洗两把菜!”
“江天山!”
林冬梅的菜都洗干净了,正要拿回灶房呢。
现在被江天山一泼,她觉得菜里都是狗男人的臭口水,别提多恶心了。
于是,她丢下水盆,随手拿起一根木棍:“姓江的,老娘跟你拼了!”
正在整理柴火的江天河见状,忙丢下柴火,躲到角落。
没办法,冬梅这姑娘太彪悍了!
他也姓江,可别被误伤了才好。
“大哥,你跑得倒是快啊!”
江天山没想到林冬梅这么快就抄家伙了,换往常,她还得跟他对骂至少一刻钟呢!
来不及多想,他丢下水瓢就跑。
结果,水瓢砸到水面上,又溅了林冬梅一身。
“啊!”
林冬梅气得不行,拿起水瓢就舀了满满一瓢水,追着江天山泼。
江天山见林冬梅一手木棍一手水瓢,面目还如此狰狞,边跑边笑。
“嘿嘿,追不上我!”
怪了。
以前觉得林冬梅是泼妇,一看到她,他就忍不住害怕和嫌弃。
现在嘛……
哈哈,他竟觉得林冬梅生起气来蛮可爱的!
就这样,两个人在院子里追着打闹。
江天河早跑去灶房打水,他得先洗澡,浑身黏腻腻的。
已经在院外看了许久热闹的安禾则喊了句:“冬梅,你打归打,可别闹出人命啊。”
江天山和林冬梅听到安禾的声音,都愣了一下,同时停住脚步。
不为别的,只因安禾今天不太对劲儿。
林冬梅:婶子这是怎么了?以前见我追着江天山打,她会给我递棍子,让我往死里打。可今天,她竟让我别闹出人命?
江天山:我娘果然还是疼我的,都知道为我说情了!
“娘!”
江天山内心感动,忙朝安禾跑去:“救命啊!”
可谁知,安禾却笑了笑,反手关上了院门,堵住了江天山的‘逃生路’。
嗯。
就这样吧。
动动嘴皮子帮这小子说一句‘好话’,当是感谢他前两个月又偷偷跑去找唐月娇买腊鸭了。
毕竟是孩子的一片孝心嘛,她这个当娘的,总该接受的。
“不是,娘!”
江天山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切。
他在心里哀怨:女人都这么善变的吗?刚刚还为我说好话,现在就要把我弄死?为什么啊?
可惜,他没有时间多想了。
因为一瓢冰凉的水已经泼到他身上!
他还没来得及嗷一声呢,木棍又打到了他的后背:“江天山,我看你就是皮痒!老娘才把青菜洗干净,你就往上面泼脏水,你恶心不恶心?!”
“什么脏水?”
江天山反应过来,忙调转方向逃跑:“那是我喝过的水!能入肚的干净水!”
“是啊,你喝过的,全是你的口水!”
“我……”
“待会儿你去洗菜,给我重新洗十遍!”
“好好好,我洗,行了吧?母老虎!”
“母老虎?我打!”
“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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