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机场。
我提着登机箱过了安检,在候机大厅C区的座椅上靠下来。
航班是下午两点四十五的。
还有三个小时。
跑道上一架飞机正在滑行,引擎声透过玻璃幕墙传进来,低沉地振着胸腔。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了。
不是新手机——是我特意留着没关机的那部旧手机。
只剩最后一格电。
来电显示:岳母。
我犹豫了两秒。
这是最后一次——然后这部手机就会关机,号码作废。
接了。
"沈越!!!"
声音像从喉咙底部拽出来的,劈裂成好几瓣。
"你在哪——你——房子呢?!房子怎么——门上贴着别人家的名字!你把房子卖了?!"
我把手机挪开了半寸,她的嗓门大到旁边候机的旅客都扭过头来。
"卖了。"
"你——你怎么敢!那是瑶瑶——那是我们家的房子!"
"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
"你疯了吗?!钱呢?卖房的钱呢?银行账户里一分钱都没有了!你把钱——"
"转走了。"
听筒里安静了两秒。
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头堵住了。
然后何翠兰的声音重新溢出来,但语调变了——从暴怒变成了一种掺着颤抖的尖锐:
"沈越,你听我说,你——你冷静一下,你是不是被什么人骗了?你不能——那些钱是——是瑶瑶的——"
"何阿姨。"
我叫了她的姓。
听筒那头噎住了。
从结婚到现在五年,我喊了五年"妈"。
这是第一次叫"何阿姨"。
"……你叫我什么?"
"何阿姨,我问你一件事。"
"你——"
"何瑶死了没有?"
走廊里的广播响了,报了一班去三亚的航班开始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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