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退休后，我每月都给她转5000生活费。
再加上她每月2000的退休金，我以为她在老家过得很好。
结果转完钱第二天，医院打来电话，说我妈饿到低血糖晕倒，被送进了急诊。
我懵了，一个月7000能饿到住院？
我连夜赶回老家。
病房里，妈瘦得脱相，颧骨高高凸起。
看见我进来，她挣扎着要下床：“我要出院，我不住院，我没钱！”
我赶紧拦住她：“妈，你一个月7000，怎么会没钱？”
她盯着我，眼睛里全是恨意。
“我哪来的7000？”
“你每个月就给我转200，连我的退休金都被你抢走，我哪来的钱住院？”
“这些年，要不是我早起贪黑捡垃圾，我早就饿死了！”
病房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明明转的是5000。
我想解释，可我妈已经开始哭喊，说我霸占她的钱，说她生病我从来不管，说我是个白眼狼。
有人拍了视频。
第二天，“不孝女霸占母亲财产”的话题冲上热搜。
我的姓名、工作、住址全被扒出来。
门口被人泼了红油漆。
公司把我开除，房东赶我搬家。
我浑浑噩噩走在街上，被一辆货车撞飞。
再睁眼，我回到了给我妈转钱的那天。
1
屏幕上弹出转账成功这四个字，和前世一模一样。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妈，我给你转的钱收到了吗？”
“嗯，收到了。”
我妈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我继续问：“到账多少钱？”
我妈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自己转的钱，有必要问我吗？”
“我就是问一下，到底多少钱到账了。”
我攥紧手机，小心翼翼地说：“我转的是5000，妈，你收到的是这么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我妈笑了很久，终于开口：“是5000。”
我正想再再问，我妈打断我。
“我还有事，挂了。”
电话被挂断。
我攥着手机，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安。
我打开银行APP，翻出近三年的转账记录。
每个月15号，5000元，收款人李秀梅，交易状态：成功。
三年来，从来没有断过。
我想去银行查帐。
可如今银行早就关门了，我只好明天再去。
第二天，我刚起床，手机响了。
“请问是陈念女士吗？”
“你母亲严重低血糖晕倒，请您尽快赶来。”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低血糖。
晕倒。
和前世一模一样。
“我妈她现在怎么样？”
“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况不太好。”
医生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我说你们做子女的，到底是怎么照顾老人的？”
“老人家都营养不良到什么程度了！身高一米六，体重只有七十斤，这是活活饿出来的！”
“饿”这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我胸口。
“怎么会，我昨天刚给她转了五千……”
“五千？”医生冷笑一声，“老人家身上总共就两百块钱，住院押金都交不起，你跟我说五千？”
“行了，你赶紧过来吧。”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我连忙请假收拾东西，赶最近一班高铁回老家。
路上，我翻出手机里所有的转账记录，一张一张地看。
我不是才转了五千吗？
为什么医生说，我妈只有两百块。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2
我赶到医院，推开病房门，一眼就看见了我妈。
她躺在病床上，颧骨高高凸起，胳膊细得像枯树枝。
我不敢相信这是我妈。
三年前我离家的时候，她虽然不算胖，但气色很好，脸上有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可现在，她像个七十岁的老人。
明明她才五十三。
我妈看见我，挣扎着要下床。
“我要出院，我不住院，我没钱！”
我赶紧拦住她：“妈，你一个月7000，怎么会没钱？”
她盯着我，眼睛里全是恨意。
“我哪来的7000？”
“你每个月就给我转200块，连我的退休金都被你抢走，我哪来的钱住院？”
“你还非得说给了五千，不就是想对外有个孝顺的名头吗！”
我妈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为了成全你的名声，你知道我这几年怎么过的吗？”
“我每天吃白饭咸菜，去菜市场捡人家不要的菜叶子，回来煮着吃。”
“我捡垃圾，捡矿泉水瓶，攒了好几个月才够交一次电费。”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发抖。
“妈，我真的转了五千，而且我没有拿你的退休金……”
“你还骗我！”
我妈的情绪激动起来，止不住的咳嗽。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舅舅和舅妈快步走了进来。
“姐！你没事吧？”
我妈靠在舅舅肩上，哭得浑身发抖：“建国，我命苦啊……”
舅舅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我以前问你过得怎么样，你总说挺好的，念念孝顺，每个月都给你转钱。我就信了。”
“我没想到，你过的是这种日子！”
舅舅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我。
“陈念，你妈之前一直说你孝顺。每次我问她，她都说不缺钱，说念念心里有她。”
“要不是这次被逼到没办法，你妈这么要强又疼你的人，哪里会把这些事说出来？”
“她只能自己默默忍受，期望你能有一点良心。”
“没想到你就是个白眼狼！”
“舅舅，我真的每个月都转了五千……”
“你妈都饿瘦成这样了，你还在这狡辩？”
“我没有狡辩。”
我掏出手机，翻出转账记录。
“你们看，这是近三年的转账记录，每一笔都是五千，从来没有断过。”
我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明明白白显示，我三年来每个月都转了五千。
舅舅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现在技术这么发达，转账记录都能作假。”
“你以为拿个假截图就能骗过我们？”
舅妈阴阳怪气地插嘴：“你要是不愿给，你就直说。”
“不用拿假的来骗我们，真当我们是傻子？”
我妈听到这话盯着我，眼睛里全是恨意。
“陈念，你可真行，连作假转账记录都做得出来。”
“你要是不想养我，你就直说，不用整这些虚的！”
“捡垃圾，我也认了，我就当没生你这个女儿！”
她越说越激动，咳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病房里所有人都对我指指点点。
“这闺女看着挺体面的，怎么干这种事？亲妈都这样了，还在这演戏。”
“可不是嘛。现在的年轻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要是她妈，我也得气死。”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我心上。
我深吸一口气，拼命克制住回怼的冲动。
前世，我和他们争执起来，最后被拍到网上。
我被塑造成一个疯疯癫癫、对亲妈大吼大叫的不孝女，遭遇网暴。
如今我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我整理好情绪，开口：
“妈，既然说不清，那我们去银行。”
“柜台查流水，查余额，到底怎么回事，一查就明白。”
3
舅舅眉头紧皱：“你妈还病着！你还让她去查账？你有没有良心？”
我心里一紧。
我知道我妈身体不好，不该折腾。
可我也知道，如果今天不查清楚，明天等待我的就是和前世的网暴。
我咬着牙，看向我妈，“妈，您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转了五千，您只收到两百吗？”
我妈冷笑：“好，我陪你去。”
来到银行里，我说明来意后，柜员开始帮我查帐。
键盘敲击声格外清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玻璃窗内的屏幕。
几分钟后，柜员抬起头。
“陈念女士，系统显示，您每个月给收款人李秀梅转账5000元，连续三年，一次没落。”
“怎么可能！”
我妈震惊地喊出声，撑着身体凑近窗口。
“每个月转五千，为什么我只到账两百？流水呢？给我看流水！”
柜员打印出了流水单，从窗口递出来。
我妈一把抓过，舅舅和舅妈也凑过去看。
流水单上清清楚楚。
3月15日，转入5000.00元，摘要：给母亲李秀梅的生活费。
4月15日，转入5000.00元，摘要：给母亲李秀梅的生活费。
……
连续三年，从来没有断过。
我妈盯着账单，声音发抖：“为什么……为什么我卡里只有两百？钱呢？钱去哪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舅妈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鄙夷。
“陈念，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牛？你这黑客技术连银行都能骗过，还愁什么钱。”
顿时，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我没急着辩解，直接掏出1000块现金，递给柜员。
“麻烦您，把这1000块存进我妈的银行卡里。”
柜员接过钱，点钞机哗啦啦清点结束。
“存款成功。”
我盯着柜员：“余额？”
柜员刷新了一下屏幕，表情也变了。
“余额……还是200元。”
“什么！”
舅舅凑过去看屏幕。
“钱呢？刚存的钱去哪儿了？”
柜员又刷了几遍，额头开始冒汗。
“系统显示……1000元确实到账了，但余额还是200。”
这下连舅舅舅妈也懵了。
柜员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当即打给经理。
经理匆匆赶来，核对了许久。
“付款方和收款方的账户状态都是正常的，没有资金冻结。”
“我可以用我的职业生涯担保，这笔钱已经到账！”
我深吸一口气：“我要报警。”
可还没等我拨通110，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我妈晕倒在了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我连忙冲过去抱住她。
“医生！快叫医生！”
救护车来了，医生冲进来，翻我妈的眼皮，摸脉搏。
“病人休克，马上送医院！”
4
急救室的灯亮着。
我坐在走廊长椅上，浑身发抖。
手机突然叮咚响个不停。
我打开手机，推送第一条就是：#女子霸占母亲退休金亲妈饿到晕倒#
和上一世一样。
我的名字，工作单位，住址全被挂出来了。
评论区几十万条。
“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霸占亲妈的房子和退休金，让亲妈捡垃圾吃，还是人吗？”
“人肉她！让她社死！”
电话又响了，是房东。
“陈念，你赶紧回来！”
“你家门口被人泼了红油漆！墙上写满了什么‘不孝女’‘畜生’！”
“整栋楼的邻居都报警了，物业说你必须马上搬走！”
“我不管你和家里什么事，你别连累我！房子我不租你了，你今晚就回来搬东西！”
“房东，我我妈在医院……”
“那是你的事！今晚不搬，我就叫人把你东西扔出去！”
电话挂了。
这时候，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脸色很沉。
“病人情况很不好。严重营养不良，多个器官功能衰竭，需要马上做手术，不然撑不过今晚。”
“什么手术？”
“心脏搭桥，加上修复受损器官，费用五十万。”
五十万。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二十万。
这是我全部的存款。
可还差三十万。
“你先去缴费，我们马上安排手术。”
医生说完就要走。
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医生，能不能先手术？钱我一定凑！我签字担保！”
医生摇摇头。
“不行，医院规定了费用不到位，手术室没法排。”
“求你了……”
我几乎要跪下去。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我只能帮你把手术单往后压一阵子。最多两个小时，你再凑不齐，真的没办法了。”
两个小时。
四十万。
我咬着牙，给老板打电话。
“老板，我能不能预支一年工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念，网上的事你看到了吧？”
“老板，那是有误会……”
“我不管是不是误会，公司现在因为你被网友骂，公关部说影响太恶劣了。”
“上层一致决定，把你辞退。”
“老板，求你了，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
“现在我妈要做手术，需要四十万，我想……”
“公司不是做慈善的！”
老板打断我：“你的东西会派人寄给你，就这样。”
我盯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我翻通讯录，一个一个打电话。
朋友、同学、亲戚。
“不好意思啊，我最近也紧张……”
“念念，不是我不帮你，网上都说你是骗子……”
“你看你自己都说不清楚钱去哪儿了，我怎么敢借你？”
没有一个人借给我。
我蹲在医院走廊上，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三十万。
还差三十万。
我还有最后一条路。
老家的房子。
那套房子在城郊，前段时间我听说要拆迁。
村长一直想低价买下来，被我拒绝了。
可现在，我等不了了。
我飞也似地冲出医院，打车往老家赶。
路上我给村长打电话。
“王叔，房子我30万卖给你，但有个条件，必须马上把钱给我。”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传来笑声。
“行行行，我这就准备合同！”
我赶到老家时，村长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笑眯眯地迎上来。
“念念啊，我就说你想通了嘛。30万，这个价格可不低了。”
我懒得跟他废话。
“合同呢？”
“都准备好了。”
村长从包里掏出合同，递过来。
我看了一遍，签字。
村长也签了字，笑得合不拢嘴。
“钱我已经转过去了。”
我心里一松。
可打开手机银行，刷新了一遍。
没到账。
又刷新一遍。
还是没到账。
我连刷了五六遍，账户余额一动不动。
“钱呢？！”
村长嘿嘿一笑。
“村里存的是你妈的银行卡，自然转到你妈卡里了。”
“你要得这么急，我怕你反悔，就直接转你妈卡里了。”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你！”
“哎呀，都一样嘛，反正你们都是一家人……”
我没听完，转身就往外跑。
打车赶到银行，冲进去。
“查一下我妈银行卡余额！”
柜员查了一下：“两百元。”
“不可能！刚打了三十万进来，你再看！”
柜员刷新屏幕。
“女士，确实只有两百元。”
我推开她，自己冲到柜台前盯着屏幕。
余额：200.00
我刷了一遍又一遍。
屏幕上的200，一直没有变过。
我心头一片冰凉，万念俱灰。
这可是我把老家房子卖掉才为我妈换来的救命钱啊！
为什么我拼尽所有，还是改变不了结局。
我跌跌撞撞回到家，跌倒在地，浑身冰冷。
看着桌上我和我妈的合照，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耳边仿佛传来离家前我妈殷殷嘱托。
“念念，在外要注意身体，不要老是熬夜加班。”
“这是我亲手给你求得护身符，保你平安。”
捏着脖子上的护身符，电光火石之间，我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原来是这样！
我终于知道，钱到底去哪儿了！
5
我死死捏着脖子上的护身符，指节泛白。
这是三年前离家时，我妈亲手给我戴上的。
她说是开过光，能保平安。
我一直戴着，从来没摘下来过。
可此刻，我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那天，我妈给我护身符那天，还把银行卡密码改成了我的生日。
她说：“这样你就不会忘了，妈的钱以后都是你的。”
还有人也在场。
我妈银行卡里的钱，就是从那天起莫名其妙消失了。
存进去一千，余额纹丝不动。
转进去三十万，余额还是两百。
这绝不是银行系统故障，也不是什么灵异事件。
一定有人在背后操作。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拨通报警电话。
二十分钟后，警察到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警官走到我面前，自我介绍姓王。
“陈念，你说的那个银行，柜台已经下班了，只能明天查。”
“但如果你说的属实，这涉及刑事犯罪，我们可以申请紧急查询。”
我连忙站起来：“王警官，我妈的手术等不到明天。医生说最多两个小时，凑不齐五十万，她就……”
我说不下去了。
王警官皱起眉头，沉吟片刻：“走，我带你去找银行经理。”
我们进了银行，说明情况。
银行经理听王警官说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行，我亲自查。”
他打开电脑，登录银行后台系统。
键盘敲击声格外清晰。
我们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屏幕。
几分钟后，刘经理抬起头，脸色很难看。
“陈念女士，你母亲李秀梅的账户，确实开通了一项业务。”
“什么业务？”
“资金归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资金归集。
这个名字我太熟悉了。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把多个银行账户的资金，自动集中到一个主账户里。
一旦开通，所有入账资金都会被实时转走。
所以，我每个月转的五千，我妈的退休金，我存进去的一千，甚至卖房子的三十万……
全部都被转走了。
我声音发抖，“这个业务是谁开通的？”
刘经理查了一下记录：“三年前开通的，开通方式是柜面办理，需要本人持身份证和银行卡到场。”
我猛地抬头，“我妈不可能开通这个业务，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资金归集！”
王警官皱起眉头：“刘经理，能查到开通时的办理记录吗？有没有授权书？有没有签字？”
刘经理翻了翻系统：“有，办理人是李秀梅本人，签字也是她的。”
“怎么可能！”我几乎喊出来，“我妈不识字，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经理赶紧调出当年的授权书。
屏幕上，一张扫描件缓缓打开。
授权书上清清楚楚签着三个字:李秀梅。
字迹工整，笔锋有力，一看就是练过书法的人写的。
刘经理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王警官，这个授权书……确实有问题。”
王警官看向我。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有人冒用你母亲的身份信息，开通了资金归集功能，把你母亲账户里的所有钱都转走了。”
“能查到转到哪个账户了吗？”我攥紧拳头。
刘经理敲了几下键盘。
“归集账户是……尾号9087。”
“户主是谁？”
刘经理犹豫了一下:“这个……需要查询权限，我现在……”
“刘经理。这是刑事案件，我现在要求你提供户主信息。”王警官的语气不容置疑。
刘经理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查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我盯着那个名字，瞳孔猛缩。
陈建国。
我舅舅。
6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发抖。
竟然是我舅舅。
三年前，他隔三差五往我家跑。
说是去看望我姥姥。
实际上，是那我妈的身份信息开通资金归集。
“王警官。”我声音发抖，“我要报警，我舅舅冒用我母亲的身份信息，非法开通资金归集功能，转移我母亲的财产。”
王警官点点头，掏出手机。
“我马上立案。”
他拨通了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挂断后看向我。
“陈念，你现在跟我回派出所做笔录。刘经理，麻烦你把所有相关记录打印出来，作为证据。”
“好，我马上打印。”
我跟着王警官往外走，手机突然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陈念女士，你母亲的情况又恶化了，必须马上手术。钱凑到了吗？”
我攥紧手机:“医生，再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
“我们已经尽力拖了，真的不能再等了。如果半小时内还交不上费用，我们只能……”
医生没说完，但我听懂了他的意思。
“医生，求你再给我半小时，我一定……”
话没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我浑身冰凉，站在原地发抖。
王警官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陈念，你妈的手术费还差多少？”
“三十万。”我声音嘶哑，“房子卖了三十万，全被转走了。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王警官皱起眉头，掏出手机。
“我帮你想想办法。”
他打了几个电话，挂断后看着我。
“我跟局里申请了一下，可以先把涉案资金冻结，但要走程序，最快也得明天。”
“明天来不及了……”
“还有一个办法。”王警官看着我，“你舅舅的账户里，现在有多少钱？”
我愣了一下，看向刘经理。
刘经理查了一下:“尾号9087账户，余额……四十七万。”
四十七万。
我每个月转的五千，我妈的退休金，卖房子的三十万，全在里面。
“王警官，能不能先冻结这个账户，把属于我妈的钱划回来？”
王警官面露难色:“这需要手续，而且今晚银行对公业务都停了，最快也得明天。”
“我妈等不到明天了……”
我眼眶一红，几乎要跪下去。
王警官一把扶住我，咬了咬牙：“我亲自帮你申请特殊通道。你先去医院，这边我来协调。”
“谢谢王警官，谢谢。”
我转身冲出银行，打车赶回医院。
路上王警官打来电话，说特殊通道批了，钱已经原路退回我妈账户。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着余额从200变成四十七万，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屏幕。
赶到医院，我冲进缴费处，把钱交了。
护士接过单据，立刻通知手术室。
我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远处，我看见了舅舅，他正站在走廊另一头打电话。
“对，我要买市中心那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明天去签合同，钱已经准备好了。”
“放心，首付早够了，我这几年攒了点。对，四十七万在卡里，明天直接刷。”
7
我愣住了。
他用我妈的救命钱买大平层。
我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见我时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迎上来：“念念，你妈怎么样了？”
“舅舅，我妈银行卡里的钱，是你做的手脚吧。”
他的笑容僵住了，随即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三年了。每个月我转五千，我妈只收到两百。她的退休金，我存进去的钱，卖房子的三十万，全进了你的账户。”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开通了资金归集，把我妈卡里所有的钱都转走了。”
舅舅的脸沉下来：“陈念，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你舅舅。”
“表弟这几年游手好闲，突然一身名牌，钱哪来的？你刚才打电话说要买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钱又是哪来的？”
“那是我自己做生意赚的。”
“我怎么不知道天天呆家里能三年转这么多钱！”
舅舅的脸色变了。
我懒得再和他废话。
“手机给我。”
舅舅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你要查我手机？”
“怎么，你心虚了。”
“你要是不信我，我现在就把手机给你查！”
舅舅突然提高声音，把手机塞进我手里。
“你自己看！网银在哪？转账记录在哪？”
“我李建国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查！”
走廊上的人全看过来。
我低头看手机。
干干净净。
没有银行APP。
没有转账短信。
舅舅的声音更大了：“怎么样？找到什么了？”
“你妈住院，我第一时间赶过来照顾。”
“你倒好，查都不查清楚就冤枉我？”
“我李建国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被人这么侮辱过！”
周围开始有人指指点点。
“这不是那个不孝女吗？怎么又来医院闹？”
“连自己舅舅都怀疑，真是没救了。”
“她妈还在ICU躺着呢，她倒有心思在这吵架。”
舅舅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念念，我知道你压力大。”
“网上的事，舅舅帮你想办法。”
“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舅舅不怪你。”
每一个字都像在替我着想。
每一个字都在把我往“疯女人”的形象上推。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手法。
我看着舅舅，突然笑了。
“舅舅，你以为删了APP，删了短信，我就查不到吗？”
舅舅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银行后台有所有记录。”
“什么时候绑定的资金归集，什么时候设置的定时转账，钱转进了哪个账户。”
“每一条，都有记录。”
“删不掉的。”
舅舅的脸终于变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陈念，我们出去说。”
“为什么要出去说？”
我甩开他的手：“你怕什么？”
“怕大家知道，我妈的钱全被你转走了？”
“怕大家知道，这三年你每个月偷走4800？”
“怕大家知道，我妈饿到晕倒，是因为你在吸她的血？”
8
舅舅的脸色青了。
“你胡说什么！”
“我转我妈的钱？你有证据吗？”
“银行记录就是证据。”
舅舅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就算有资金归集又怎样？那是我姐自愿给我的！”
“她亲口说过，她不会用手机银行，让我帮她管钱！”
“你有本事把我姐叫醒，当面对质！”
他吃准了我妈还在昏迷，能不能挺过去都是未知数。
我没有证据证明那不是我妈自愿的。
舅舅凑近我，低下声，语气恶劣：“陈念，我劝你识相点。”
“就算是我偷偷干的，你能拿我怎样。”
“你现在什么处境，自己心里没数？”
“网上骂成那样，工作丢了，房东也把你赶出去。”
“你妈的手术费还是卖房子凑的。”
“你妈就算救回来，后续还得花钱。你拿什么治？”
他拍了拍我的肩，满脸慈爱，语气却十分恶劣。
“我好歹是你舅舅。你识相点，这事就算了。”
“以后你混不下去了，看在你这三年给我贡献了五十多万的份上，我每个月赏你口饭吃。怎么样？”
我看着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笑了。
“舅舅，你是不是得意的太早了！”
我掏出手机，点了点屏幕上的录音。
“还以为把你这些话诈出来要花费些力气，没想到你自己就说出来了。”
“你……你录音？”
舅舅指着我，手指在发抖。
“对。”
我把手机举高：“从进医院那一刻起，我就开着录音。”
“我把所有对话都录下来了。”
“等警察来了，你可以把这些话再说一遍。”
舅舅的脸扭曲了。
他突然冲上来抢我的手机。
我侧身躲开，他扑了个空，摔在地上。
“警察！”
我大声喊：“有人抢劫！”
医院的保安冲了过来。
舅舅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
“她是我外甥女！这是家务事！”
“陈念！快跟他们说，我是你舅舅，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偷我妈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一家人？”
“你害我被网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一家人？”
“你眼睁睁看着我妈饿到晕倒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一家人？”
舅舅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9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妈已经醒了。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苍白，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
我握住她的手：“妈，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念念，妈做了个梦，我梦到你被网暴，梦到你出车祸死了。”
“我醒来后很后悔。”
“我不该怀疑你。”
我震惊的看着我妈。
我妈梦到的是上一世的事。
我妈抱着我，哭得浑身发抖。
“念念，妈那天不该在病房里那样说你。”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太气了……”
“我每个月只收到两百块，连养老金也没了。我以为是你克扣的……”
“我以为你嫌弃我，不想养我……”
“妈，我没有。”
我擦掉她的眼泪：“我每个月都给你转了五千，三年从来没断过。是你的钱被人偷走了。”
我妈愣了一下:“偷走了？谁偷的？”
我沉默了几秒，还是决定告诉她真相。
“是舅舅。”
我妈瞪大了眼睛。
“建国？”
“对。”
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都怪我，是我太相信他了。”
“妈，不是你的错。”
我妈摇摇头:“是我的错。你舅舅说有个什么理财，让把身份证给他，让他操作。我没想到……他会骗我……”
她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抱住她:“妈，都过去了。钱已经追回来了，你好好养病，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我妈点点头，靠在我怀里，像个孩子一样。
后续的事情，按部就班地推进。
舅舅因盗窃罪被刑事拘留，案件还在进一步审理中。
舅妈作为共犯，也被拘留了。
他们的儿子，我表弟陈军，知道真相后，跑到医院来跪着求我原谅。
“姐，我爸对不起你，但求你看在亲戚的份上，别告他了……”
我看着他，只觉得陌生。
“陈军，你爸偷了我妈四十七万，我妈差点死掉。你让我别告他？”
“可他是你舅舅啊……”
“他还是我妈的亲弟弟呢。”
我冷笑一声，“他偷钱的时候，想过我妈是他亲姐姐吗？”
陈军说不出话来。
我站起来，看着他。
“陈军，你回去吧。法律怎么判，是法律的事。我不会撤诉，也不会出谅解书。”
陈军脸色惨白，站起来走了。
一个月后，案子开庭。
舅舅当庭悔罪，痛哭流涕，说他是一时糊涂，求法院轻判。
舅妈也哭，说她只是帮凶，是被舅舅逼的。
但法律自有公正。
最终，舅舅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舅妈作为共犯被判一年六个月。
宣判那天，我站在法院门口，阳光很好。
我妈从车里走下来，走到我身边。
“妈，你怎么出来了？医生说你不能吹风……”
“我想来看看。”我妈看着法院的大门，沉默了很久，“建国他……判了几年？”
“四年。”
我妈点点头，没说什么。
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
毕竟是她亲弟弟。
可她也没说要原谅。
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回医院的路上，我妈突然开口。
“念念，网上那些事……怎么样了？”
我愣了一下，打开手机。
热搜已经撤了。
那些骂我的帖子，也被删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的热搜:#女子被亲舅偷走四十万#
点进去，是警方发布的通报。
详细说明了舅舅冒用我妈身份信息、非法开通资金归集功能、转移财产的犯罪事实。
评论区风向彻底变了。
“天啊，原来是这样！我还骂过那个女儿，对不起……”
“这舅舅还是人吗？连亲姐姐的钱都偷！”
“女儿每个月转五千，三年没断过，结果全被舅舅偷了，太惨了……”
“之前骂她的人呢？出来道歉！”
我一条条看下去，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前世，我被网暴致死。
这一世，真相大白。
可那些伤害，真的能抹去吗？
我妈握住我的手:“念念，妈以后再也不相信别人了，只相信你。”
我眼眶一红，点点头。
三个月后，我妈出院了。
我把她接到我工作的城市，租了个两居室。
每天下班回家，能吃到她做的饭。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看手里的护身符。
我始终没有摘下它。
不是因为迷信。
是因为这是我妈给我的。
是她对我的爱。
虽然这份爱，曾经被欺骗蒙蔽。
但真相总会大白。
就像阳光总会照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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