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婉婉回舱后,我没敢耽搁,三步并作两步爬上瞭望台。
朝远处一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些鲸鱼、鲨鱼的尸体,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与其说是尸体,不如说是漂浮的冰山。
正朝我们这边缓缓移动,速度不快,但那股子阴森劲儿,比什么都吓人。
老沧之前那番话,又在我耳边回响,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得我心慌。
他说,这些玩意儿要是撞过来,就像是铜将军撞豆腐,咱们这船再结实也扛不住。
就算不翻船,被它们前后夹击,那乐子可就大了。
船真要被这些尸体给围了,插翅难逃,就成了那些海岛野人练习投矛的靶子。
我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要不,先让老沧把船挪个地方,开到海岛另一边避避风头?
从瞭望台上下来,海风跟不要钱似的,呼呼地往脸上招呼,刮得我差点睁不开眼。
船身也开始摇摆,幅度越来越大,一会儿船头高高翘起,像要一飞冲天,一会儿船尾又猛地扎下去,像一条搁浅的鲸鱼。
我站在甲板上,觉得自己不是在坐船,是在玩命。
要是不扶着点东西,估计下一秒就得表演一个“平沙落雁”。
“远峰哥,这……这不行啊!”
钱豹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脸上的肉都在抖。
“这些尸体还没撞上来呢,我感觉咱这船就快散架了!”
“可不是咋地,浪头太大了,船不听使唤。”
我紧皱着眉头,死死盯着前方那些漂浮的尸体,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远峰哥,要不……咱先跑吧?”钱豹牙齿打颤。
“那些尸体堵住退路之前,我们开到岛的另一侧,还能避一避。潘叔他们,实在不行可以在水里多待会儿,等风浪小点再说……”
“可万一尸体堵死了航道,咱们怎么回来?”
我有些犹豫。
“或者说,尸体把船给围死了,就算潘叔他们能上来,咱们也走不了啊!”
“可不停在这儿又能咋办?万一船翻了……”
钱豹没再说下去,只是脸色更白了。
他突然抬手指着尸体那边,声音都变了调:
“峰哥你看,那浪头!比房子还高!”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巨浪,正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朝我们逼近。
离得越近,那浪头就越高,像一堵不断加高的墙,要把我们彻底淹没。
老沧在驾驶室里声嘶力竭地喊,声音被海风撕扯得七零八落,让我们赶紧回船舱,抓紧东西稳住,别被甩出去。
我和钱豹哪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往驾驶室跑,那狼狈样,比逃命的兔子还快。
刚跑到门口,脚下突然一滑,差点摔个嘴啃泥。
好不容易进了驾驶室,我俩紧挨着老沧身后站着,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海龙王。
巨浪越来越近,带着一种要把一切都撕碎的狂暴力量。
到了船头,那浪头猛地一抬,像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把整个船头都托了起来,像是要把我们送上天。
紧接着,船身、船尾也跟着往上蹿,像一条被钓起来的大鱼。
整艘船,就像一片小小的树叶,被巨浪托到了浪尖上,那感觉,就像是坐上了云霄飞车。
我滴个乖乖,几百吨的渔船,就这么轻飘飘地被一个浪头给举起来了?
这景象,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震撼得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也让人心里直打鼓。
老沧死死抓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清晰可见。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抓稳了,浪过去后,船头会猛地扎进水里,才是最要命的!”
话音未落,船头猛地往下一沉,我的心也跟着猛地一沉,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视野里,海面迅速扩大,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鲸鱼、鲨鱼的尸体,像一口巨大的棺材,等着我们跳进去。
毫不夸张地说,我们离海面,起码得有几十米。
这巨浪,硬生生把我们托到了几十米的高空啊,这要是掉下去,估计连个全尸都找不着。
巨浪呼啸而过,船身猛烈下坠,像是自由落体。
船头首当其冲,像一头失控的野牛,狠狠地撞向海面。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了,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漫天的海水瞬间淹没了船头,像一群发疯的恶狼,张牙舞爪地朝驾驶室扑过来。
海水狠狠地拍打着驾驶室的玻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玻璃的哀嚎,让人毛骨悚然。
船舱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哗啦啦的水声,还夹杂着钢板扭曲、铁皮变形的刺耳声音,像是死神在狞笑。
等这波水势稍退,驾驶室里已经开始进水了。
水从各种缝隙里往里头钻,速度快得吓人,像是要把整个驾驶室都变成一个水族箱。
“他娘的,这是要玩死人啊!”
钱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破口大骂。
“这哪是渔船,分明是纸糊的,被这浪头随便玩弄!”
我没心思跟他斗嘴。
我死死盯着老沧,声音都有些发颤:
“老沧,咱这船,还能扛几次这样的浪?”
老沧脸色灰败,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像一把上了膛的枪,随时可能走火。
“硬抗……也能抗几次,船不会立刻就翻。”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得像灌了铅:
“可浪里头有尸体。船头扎进水里的时候,那些尸体翻上甲板,那麻烦就大了,一个不小心,咱就得变成这些尸体的同伴!”
“那还等啥,赶紧跑吧!”
我急得直跺脚,恨不得自己长出一对翅膀,直接飞走。
老沧死死盯着前方,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咬着牙说:
“不能再等了!幽鼠!去把锚链保险给我卸了!”
他没等锚链完全收上来,猛地一推操纵杆,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是临死前的哀嚎。
渔船猛地一震,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朝着海岛的另一侧,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船头劈开巨浪,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要把这片海域撕成两半。
我站在驾驶室里,看着那一道道巨浪,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挡风玻璃上,几道裂缝像闪电一样,触目惊心。
老沧死死盯着前方,嘴里头念念有词:
“快点,再快点!下一个浪头过来,玻璃就全碎了!”
“到时候水灌进来,这船就彻底完了!”
我死死盯着海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突然,我感觉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
“不好!撞上尸体了!”
我大喊一声,心都凉了半截。
老沧猛地一打方向盘,船身剧烈摇晃,险些把我们甩出去。
我死死抓住扶手,才勉强站稳。
透过驾驶室的玻璃,我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船底滑过,带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那是一条鲸鱼的尸体,足有十几米长,像一座小山一样,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娘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老沧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破口大骂。
“这鬼地方,真是邪门了!”
我看着身后渐渐远去的尸体群,心里头一阵后怕。
渔船的速度越来越快,海风和波浪似乎也小了很多。
我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片海域这么邪门,会不会跟那艘沉船有关?
如果远离沉船,就能躲过一劫,那潘叔叔他们……岂不是更危险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