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和赵大斌当场就懵了。
特别是陈阳，不明白自己哪一句话说错了。
刚才来的路上，他就朝赵大斌了解到，老爷子最担心的问题估计是资金结算。
以前合作方拿点定金糊弄人，等他家瓷器烧好就失联，最后瓷器全砸在手里，气得老爷子没少骂人，这也成了他不愿与人合作的原因。
为此，陈阳刚才特意给赵福承诺，烧瓷前先付六成定金，直接把成本兜底，怎么还是被拒了？
他压下疑惑，“叔，你要是有顾虑就直说，咱们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藏着掖着。”
赵大斌也急得插嘴：“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小阳是真心帮咱们，为咱们考虑，怕咱们亏，才特意把定金给得那么足，你咋还不同意呢？”
赵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情带着些许复杂，“小阳，不是叔不领你情，而是今时不同往日。”
“你也看见，叔年龄摆在这，早就没了早些年的激情，特别是前两年摔一跤后，行动不方便，重活半点做不了。”
“其次，屋后的瓷窑早就废了，重建一个，最少得烧十窑瓷才能回本。”
“一窑瓷从拉胚到出窑，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光回本就得一年半到两年。”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以前跟我搭手的伙计，现在都在别人瓷窑做事，不可能回来，就我一个人，进度慢得很。”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万一忙活两年刚回本，你这边合作就停了，叔这身子骨可禁不起折腾啊。”
陈阳这才明白，自己算漏了老爷子的身体，工期和人手问题。
他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主意，“叔，要不这样，重建瓷窑的钱，我让我那朋友出，你就当总指挥，我给你开月工资外加抽成，不用担半点风险。”
赵福皱起眉，“那人手呢？这活儿可需要不少人。”
“爸，有我呢！”
赵大斌立马凑上来，“我想好了，不跑车了，跟着你学烧瓷，不能让咱家的手艺断在我手里。”
赵福却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呵斥：“你现在想起学了，早干啥去了？”
赵大斌羞愧的低下头。
陈阳笑着打圆场：“叔，浪子回头金不换，大斌现在想通了，肯定比以前更用心，你就给他个机会。”
赵大斌一个劲点头，赵福脸色这才缓和一些，一脸思虑：“他一个人也不够，最少也得找回两个以上的老伙计，才赶得上进度。”
“叔，以前的老伙计要是能找回来，你就同意干？”陈阳追问。
赵福迟疑几秒，点了点头：“其他伙计暂且不说，但要是吴富贵和郭十三能回来，这事就能成。”
“有他们两个在，我才能放心。”
“那就将他俩找回来。”
赵大斌激动地一拍大腿，“一起干，做大做强。”
“哼！”
赵福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一盆冷水浇下来：“你以为人家是你的小弟，你喊一声就能回来？”
“我听说，他俩现在都是别的瓷窑里的大师傅，待遇不差，根本不可能回来。”
赵大斌一脸苦涩和无助的看向陈阳。
陈阳半点不慌，笑了笑，“叔，你先联系他俩，约出来吃顿饭，剩下的我来谈。”
他心里门清，有钱能使鬼推磨，俩人再是大师傅，说到底也是给人打工，只要待遇给到位，不愁挖不过来。
“我先打电话问问。”赵福说着就起身去外面打电话。
赵大斌凑到陈阳身边，神色担忧：“阳子，建个瓷窑少说二三十万起步，你那朋友，真能同意？”
“放心，问题不大！”
陈阳拍了拍赵大斌的肩膀，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他脸上的担忧才慢慢消散。
没一会儿，赵福回来了，冲陈阳点点头：“约好了，明晚六点，城里碰面。”
事情有了眉目，陈阳立马提议：“叔，你带我去看看那废瓷窑吧，事情要是能成，方便提前规划。”
瓷窑在屋后，是一条长达十多米的土垄，上方搭着破棚子遮风挡雨，但现在坍塌了好几处，看着破败不堪。
赵福正抬手分析新瓷窑位置得进行移动时，赵大斌忽然一拍手：“爸，新窑不能再建柴窑了，政府去年出了政策，必须改电窑，不然环保查得严，根本不让开。”
赵福点点头，转头看向陈阳，“小阳，以前建柴窑，十万就能搞定，现在改电窑，没三十万根本下不来，你那朋友……”
“叔，你尽管放心。”
陈阳笑着打断赵福，“我那朋友做外贸很赚钱，这点钱不算啥，只要那两位老师傅肯来，咱们立马推了这旧窑，动工重建。”
赵福心头担忧彻底落下，三人环绕柴窑转了一圈，回到屋里商议后续。
重建瓷窑的施工队，赵福这几年没怎么出门，人脉断了，能联系上的都是建柴窑的人，现在要建电窑，只能靠陈阳和赵大斌去找。
聊到最后，想到亲兄弟明算账，陈阳主动问：“叔，你当总指挥，一个月给你一万保底咋样？以后每烧出一批瓷，我再从利润里分你五成。”
赵福立马摇头：“不行不行，一万块已经比县城打工的高太多了，你忙活这些事也要赚钱，利润不用分给我，你自己留着周转。”
陈阳可不想赵福因为钱的事中途反悔，伸手按住他的手背拍了拍，“叔，咱们是一起干事，有钱就得一起赚。”
赵福依旧摇头，最后看向赵大斌，“小阳，有好事你能想着小斌，叔就很感激你了。”
“小斌决定来学烧瓷，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吃饭，你要分就分给他吧，我这一万块，足够了。”
陈阳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点了点头。
眼看天色不早，约定好明晚碰面的事宜后，陈阳就和赵大斌回了县城。
赵大斌还要回家和媳妇说不跑车的事，担心回去晚了媳妇睡了，把陈阳送到出租屋就调转方向匆匆回家。
陈阳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眼睛盯着时钟，期待12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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