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嘲讽从人群中传来。
苏渺循声望去——
说话的人着一身茜红缠枝莲纹浮光锦裙,发间簪着东海珍珠累丝金钗,微微仰首,桀骜蛮横,目露不屑。
正是上次拍卖宴席上遇到的户部尚书之女秦玉焙。
她还不及回应,紧接便听秦玉焙身旁贵女问:
“秦姐姐,她是谁啊。”
秦玉焙语带轻蔑:“靖远侯世子夫人,你们没见过吧?”
这话和刚才那句加在一起,很明显就是在贬低苏渺。
薛瑜琴瞬间生怒:
“秦玉焙,今日是姑母寿宴,世子夫人同我前来,便是我的客人,你在这儿嘚瑟什么,干你何事?”
秦玉焙捂唇轻嗤:
“堂堂国公府大姑娘,真真越混越倒退了!
你和安西侯世子和离,本就是京都的丑闻一桩,要是我啊,估计羞得连门都不好意思出了,你倒照常,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还有,之前听说,你要嫁去靖远侯府?那你和这名不见经传的世子夫人应该是仇敌才对啊。
真真奇了,你二人怎么凑到一处了?
莫不是你与这商贾之女太投缘,真愿意共侍一夫,做姐妹情深了吗?”
秦玉焙说话毫不客气,且难听极了。
几句话出口,薛瑜琴脸色已气得涨红,握拳想照着秦玉焙的脸狠狠锤一下了。
秦玉焙和安西侯嫡女钟乔薇是闺中好友。
原来薛瑜琴在身为安西侯世子夫人的时候,就和钟乔薇这个妹妹关系不好。
而薛瑜琴和安西侯世子钟穆和离,钟家只觉丑闻丢脸。
现在更雪上加霜。
钟乔薇对薛瑜琴自然怨恨,还怨薛瑜琴坏了她的好亲事,害得她嫁不出去,恨不得杀了薛瑜琴才解气。
秦玉焙成日和她在一起,耳睹目染下,也不会喜欢薛瑜琴。
钟乔薇豪横得站到薛瑜琴面前,趾高气昂看着她。
“就是,秦姐姐不过说了几句实话,瞧瞧她这艳俗的打扮,来这儿只是丢脸。
你还替她说话,我看你也染了一身商贾市侩风气。”
钟乔薇视线转到苏渺身上,斜眼觑她,虽鄙夷,眸底却不由得闪过一抹异样嫉妒。
苏渺今日穿着浮光锦天青色锦袍,披着柳叶串珠云肩,发间累丝五彩嵌红宝石金钗配彩翡玉簪。
一眼望去,矜贵昳丽。
加上苏渺容貌姣好出尘,简直似下凡的瑶仙,顾盼生辉,光彩夺目,颇有种国泰民安的大气的美。
和上次她在拍卖宴席上素雅的装扮对比鲜明。
轻而易举便将在场这些世家贵女给比了下去,黯然失色。
秦玉焙和钟乔薇默默对视一眼,眸中皆是嫉恨。
她们这点心思没躲过苏渺的眼睛。
她抬手拦住往前一步还要理论的薛瑜琴,不卑不亢看向秦玉焙,笑道:
“秦姑娘,今日是皇后娘娘的寿宴,你确定要堵在这里一直对我冷嘲热讽吗?”
秦玉焙冷哼,“我就堵你了,怎么了?”
苏渺不过就是个商贾出身的贱人。
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苏渺对这汹涌的敌意一概照单全收。
“听说,太子妃名单里没有你的名字,秦姑娘还是想想怎么趁今日这机会好好表现,给皇后娘娘留个好印象吧。”
苏渺轻飘飘一句话,声音不大,却震得秦玉焙一激灵。
“你,你怎么知道名单里没有......”
秦玉焙抿唇,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住声。
苏渺轻轻扯唇,并不回答,只与她笑笑。
那名单可是皇后娘娘亲自给她看的。
秦玉焙不是说她只是个商贾女,名不见经传吗。
对付这种人,她最知道该说什么。
一句话,就让她闭了嘴。
秦玉焙一看就对太子有意思。
其实她对苏渺的敌意正是因为上次苏渺撞了她,在她身上撒了酒之后,太子出来了一下。
苏渺能感觉到,从那时候开始,秦玉焙对自己的敌意就上来了。
二楼。
萧宴珩明明在观察秦玉焙,可他不由得就被苏渺给吸引了视线。
怎么苏渺这次也会来。
他倒是没想到。
承影在一旁,眼看着自家殿下的视线就那么由一个人身上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且目光里的狠戾和决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习以为常了。
秦玉焙脸色腾一下就红了。
眼神也由方才的理所当然变得飘忽不定,眼角闪过一抹心虚的失神。
耳根似被人说中心事一样发红。
“苏渺,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简直放肆!”
“秦姑娘,我一进来,你就冲我指手画脚,现在我说你一句,就不行了,是吗?”
苏渺脸上仍挂着笑,语调却很冷。
说罢拉着薛瑜琴的手径直往前走,再不看四周。
萧宴珩冷眼看着这一切,唇角却压不住得笑。
苏渺有时候真的很牙尖嘴利。
脑子也是转得真快。
萧宴珩对苏渺的反击非常满意。
同时,心里又有点怪怪的窃喜,在反击里听到自己,苏渺这是用他做了挡箭牌。
秦玉焙本来想压制苏渺,结果被苏渺给压制了。
不由得更气。
身旁钟乔薇白眼了苏渺和薛瑜琴的背影一眼。
“她俩真是臭气相投,我倒要看看这两人往后怎么到一块。”
钟乔薇只觉奇怪。
“秦姐姐,太子妃名单里到底有没有你。”
同样的话,萧宴珩也问了承影。
“回殿下,并没有,秦家报上的是另一个人。”
“谁?”
“秦家二姑娘,秦玉昙。”
萧宴珩更奇了。
秦家不是一向只有一个女儿吗。
哪里跑出来个二姑娘。
“回殿下,秦尚书前阵子刚找回来个私生女,跟外人只说是养在外头庄子上的女儿,实际上是私生女,而且属下查明,秦玉焙可能并不是秦家的亲生女儿。”
萧宴珩微微挑眉。
如果这么说的话。
秦玉焙就更有劫持他的的理由了。
因为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且元朗还查到,太子昏迷出事那日。
秦玉焙恰好从街上掳了个好看的人回去,那人逃走的时间也和萧宴珩回宫的时间对得上。
萧宴珩几乎确定秦玉焙就是那个妖精。
瞧瞧那蛮横的模样。
和她当时对自己无穷无尽索取时候的贪婪简直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个人。
折磨他不说,还用他来做棋子。
秦玉焙明知他是太子,还敢这么做。
简直就是在挑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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