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若是连活下去的念想都被彻底摧毁了,那他每一口呼吸都是在受刑。”
阮小七咽了口唾沫,还是有些不太服气。
“两位道长,你们说的这些文绉绉的话俺听不懂。”
“俺只知道刀子扎进肉里会流血、会疼,俺就觉得那是最大的惩罚了。”
乔道清看着阮小七那副固执的模样,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阮小七的眼睛,“阮将军,贫道来问你一个问题。”
“你最重江湖义气,把兄弟情义看得比天还大,对吧?”
“若是有一天你落入敌手,敌人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着你必须出卖兄弟,你会怎么做?”
阮小七一听这话,脖子一梗,毫不犹豫地大声回答道:“那还用问吗,俺阮小七宁愿死,也绝对不会出卖兄弟半个字!”
“要是皱一下眉头,俺就不算站着撒尿的汉子!”
乔道清冷冷一笑,语气变得狠厉起来。
“若是敌人不让你死呢?”
“若是敌人用尽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后当着你的面,用你的名义去残害你的兄弟。”
“让全天下的江湖好汉都以为是你阮小七背信弃义,让你背上千古骂名,你又当如何?”
阮小七顺着乔道清的话想了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腾而起。
他不敢想,若是自己真的被逼着出卖了兄弟,而且还不能一死了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兄弟因为自己而惨死,那该是何等凄凉的境地...
那种痛苦,恐怕真的会比在法场上挨千刀万剐还要难受百倍...
乔道清见阮小七沉默,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触动了他内心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坐在马车上的鲁智深。
“鲁大师,你生性豪迈,最喜饮酒吃肉,快意恩仇。”
“若是有人废了你的武艺,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将你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窖里。”
“每天只给你喝馊掉的泔水,吃发霉的猪食,连一滴酒都不让你碰。”
“然后还要让你每天听着外面的恶霸欺男霸女,听着你的兄弟在外面被人追杀呼救,你却连爬出去的力气都没有。”
“就让你这么浑浑噩噩地活上几十年,你觉得这滋味如何?”
鲁智深原本正靠在车厢上听着他们说话,听到乔道清这番假设,一双虎目瞬间瞪得滚圆。
他奋力直起身子,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却顾不上这些。
“不能喝酒吃肉,不能打抱不平,还要亲眼看着兄弟受苦,那洒家还不如一头撞死在墙上!”
鲁智深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是被乔道清描述的场景给吓得不轻。
乔道清微微点头,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牛皋,“牛将军,你憨直勇猛,对妻子庞秋霞情深意重。”
“若是你在战场上兵败被俘,敌人将你五花大绑在柱子上。”
“然后当着你的面,让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去羞辱你的妻子,去践踏她的尊严。”
“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求救,自己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你觉得,这种刑罚比起凌迟处死又如何?”
牛皋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跳了起来,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双眼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
“谁敢动俺媳妇一根汗毛,俺牛皋就是咬...也要咬断他的喉咙!”
“要是真有那种事,俺宁愿被雷劈死、被火烧死,也绝对不受那种窝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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