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他问,目光落在宁书渊嘴角的伤口上。
宁书渊摇了摇头。
商千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
宁书渊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按在嘴角。
“谢谢。”他说。
“不用谢。”商千白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觉得,你伤成这样回去,明天上课的时候,听夏看到了会心疼。”
宁书渊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商千白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回去。
司战最后走过来。
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站在宁书渊面前,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那把折叠刀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后被他收进口袋。
宁书渊看着司战,等了好一会儿,见他始终不说话,便主动开口了:“你不打我吗?”
司战摇了摇头。
“为什么?”
司战想了想,说了四个字:“姐姐喜欢。”
宁书渊沉默了。
司战转身走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夜风吹散:“不许让她伤心。”
说完,他走了。
路灯下只剩宁书渊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嘴角的血已经干了,衣领歪着,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商千白给的手帕,叠好,放进口袋。
盛栖野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的怒气还没完全消退,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冲了。
他看着宁书渊,嘴唇动了几下,最后挤出一句:“你真的喜欢她?”
“真的。”宁书渊说。
“不是因为她优秀?不是因为她漂亮?不是因为她——”
“不是。”宁书渊打断他,“因为她是她。”
盛栖野咬着嘴唇,眼圈忽然红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了回去。
“算了,渐渐就习惯了。”说让他们都喜欢她呢,不想看到她伤心,“以后,不许让她伤心。”
宁书渊看着他,认真地点头:“好。”
盛栖野转身上车,走得很急,像是在逃避什么。
谢云澜把酒瓶盖拧好,夹回腋下,走到宁书渊身边,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声。
“七个人了。”他说。
宁书渊愣了一下:“什么?”
“听夏的男朋友,加上你,七个了。”谢云澜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荒唐的事情,“我们六个,谁不是人中龙凤?结果呢?一个个的,排着队等她点头。现在又多一个你。你说这叫什么事?”
宁书渊想了想:“大概是……她值得。”
谢云澜看了他两秒,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走吧,”他说,“回去敷个脸。明天被她看到你这副模样,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
“你们没欺负我吗?”宁书渊指了指自己嘴角的伤口。
谢云澜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那是盛栖野打的,跟我们没关系。”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月光下那张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少见的认真。
“宁书渊。”
“嗯。”
“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他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不是嘲讽,不是无奈,而是一种“大家都是难兄难弟”的苦笑。
宁书渊站在原地,看着谢云澜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霍远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商千白也不见了,司战更是不见踪影。
街道上只剩他和盛栖野——盛栖野靠在路边一辆车的引擎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书渊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你刚才为什么不还手?”盛栖野闷声问。
“因为你需要打我一顿。”宁书渊说。
盛栖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不喜欢你。”他说。
“我知道。”
“但我没办法不喜欢你。”盛栖野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这个人……太他妈讨厌了。明明什么都不是,偏偏什么都敢做。在那么多人面前表白,你想过后果吗?”
“想过。”宁书渊说,“最坏的结果是她拒绝我,我回帝京,这辈子不见她。”
盛栖野愣了一下:“那你还敢说?”
“因为我不想后悔。”宁书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灯光把天空映成一种暧昧的橘色,“如果我不说,我会想一辈子——万一她答应了呢?”
盛栖野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反正她身边已经那么多人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瞪着宁书渊:“但你记住了,你是最小的。后来的,得叫哥。”
宁书渊嘴角弯了一下:“你排第几?”
盛栖野的脸一下子黑了。
他忘了,他自己也不是最大的。
“滚。”他说,转身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宁书渊站在路灯下,目送盛栖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纸袋,把掉出来的几本书塞回去。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听夏别墅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他不知道听夏有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也许有,也许没有。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摸了摸额头上那两个被弹出来的红印,嘴角慢慢弯起来。
疼。
但值得。
他转身朝自己住的方向走去,步伐比来的时候轻了很多。
夜风从哈德逊河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凉意,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纽约的夜永远不会真正黑下来。
就像他此刻的心,被一盏灯照着,亮堂堂的。
他,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喜欢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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