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凌晨一点四十。
机场的人比白天少了很多,但也不算冷清。
有人在长椅上睡觉,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有人在咖啡店门口排队,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甜甜圈的味道。
孟清河安排的人已经在等他们了。是一个戴眼镜的华裔年轻人,穿着机场的工作服,胸口别着工牌。
听夏跟知微和薄凛告别,两人都不用再送她了。
“听夏,那个虞京墨我会让人照顾好的……”
听夏点了点头,“嗯。”
她看向薄凛,“厄运兽,帝京再见。”
薄凛沉默两秒,“能不能换个称呼?我们也算经历过生死了。”
听夏笑道,“下次见面再说吧。”
告别后,大家便跟上那人。
他们走的是员工通道。
走廊很窄,灯光惨白,墙上贴着各种通知和警示牌,空气里有一股清洁剂的味道。
经过一扇半开的门时,听夏看到里面是一间监控室,好几排屏幕亮着,显示着机场各个角落的画面。
一个穿制服的人坐在屏幕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打着哈欠。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登机口在航站楼的尽头。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开始登机了。
那人停下来,转过身,朝孟清河点了点头——孟清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另一条路到了机场,已经在登机口等他们了。
他的头发有些乱,领口敞开着,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去吧。”孟清河说,“到了港城,有人接你们。”
方远志第一个走过去,握住孟清河的手,握了很久。
什么都没说,但那个握手的力度说明了一切。
周敏华跟孟清河说了句“保重”,眼眶有些红。
郑维义点了点头,孙美茹说了句“孟总再见”,声音有点发抖。
宁书渊跟孟清河握了手,然后站在一边,等听夏。
听夏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登机口。
她没有回头。
飞机起飞的时候,夜景在舷窗外铺展开来。
摩天大楼像一片发光的森林,帝国大厦的尖顶在最中央,亮着白色的灯,像一根指向天空的针。
自由女神像举着火炬,站在自由岛上,比想象中的小,但灯光很亮,亮到在万米高空都能看到。
听夏看着那片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消失在了云层下面。
她想,终有一天,她的国家也会这么富强!
在这里的三个月,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拿到了很重要的文件,认识了几个新朋友。
好像人生又以另外一种方式呈现,不再那么单调枯燥。
至于虞京墨,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个人。
说是舅舅,她对他没有任何感情。
说是陌生人,他给了她一份真的文件,为了国家和信仰。
在这里潜伏多年,也值得敬佩。
宁书渊坐在她旁边,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拿笔记本。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舷窗外漆黑的夜空。
“你睡一会儿。”听夏说。
“你呢?”
“我不困。”
宁书渊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从包里拿出一件外套,叠了叠,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然后把手搭在上面,手指离听夏的手臂只差一点点距离。
不是碰到,也不是没碰到。
是那种“如果你需要,我的手就在这里”的距离。
听夏看了一眼那只手,又看了一眼宁书渊的侧脸。
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很轻很均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
她没有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但也没有把他的手推开。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