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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文小说网 > 守寡三年改嫁,假死的世子失控了 > 第三十章 你还是离他远点
 
沈云初跟着如月回到宴客厅。
长公主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盏,正慢悠悠拨着浮叶。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目光在沈云初脸上扫过。
“方才嘉宁说你身子不适,眼下可好些了?”
沈云初垂眼行礼:“劳殿下挂心,已无碍了。”
“那就好。”长公主放下茶盏,朝她招招手,“来,过来坐。”
沈云初依言走过去,在长公主下首的绣墩上坐了。有丫鬟捧上热茶,她接在手里,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口那点莫名的寒意却未散去。
长公主侧过脸看她,“永昌伯那事,你且宽心。既然我答应要帮你,就不会放任他继续欺负沈氏。”
沈云初捧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抬眼看长公主。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眼角细细的纹路里都带着笑意,看着慈和又关切。
沈云初一时间竟有些怔忪。
她想起方才,祁烬房里燃起的异香,泼在她身上的茶水……此刻,长公主坐在这儿,温声一句帮忙,直接抹干净一切腌臜。这种看不透,比明刀明枪的敌意更让她心里发怵。
“怎么这样看我?”长公主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可是吓着了?放心,有本宫在,永昌伯翻不出什么浪来!”
沈云初垂下眼,将茶盏搁在几上:“多谢殿下。”
长公主又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庭院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沈云初神色黯了黯。
“殿下,”她的声音尽量正常,“今日叨扰多时,也是时候回侯府了。”
长公主抬眼看看她,又瞥了一眼走来的祁烬,嘴角弯了弯。
“嗯。”她示意袁嬷嬷送客,“改日得空再来。”
“谢殿下。”
沈云初没再看祁烬,转身往外走。
宴客厅里安静下来。
祁烬还站在原处,目光从空荡荡的门口收回来,落在茶盏的红印上。
长公主抬眼看向祁烬,脸上笑意深了些。
“怎么,”她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可真看中了?”
祁烬没应,走到她对面坐下。
长公主笑了笑,自顾自说下去:“沈云初模样是好,性子看着也伶俐。可惜是个寡妇,门楣也低了些。”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点惋惜,“纳为妾室都不够格,就算……养在外面做外室,也勉强。”
“殿下,”他指尖摩挲着杯沿,“自作聪明了。”
长公主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祁烬没再看她,低头喝了口茶。茶水温热,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清冷的脸色。
长公主盯着他看了半晌,嘴角重新弯起来,“不过,养在外面倒也不妨事。”
祁烬不咸不淡道,“府上似乎也有自作主张的下人。”
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祁烬冷冷一句,“本王恰好瞧见,顺手替殿下清理了门户。”
他看向长公主微微发白的脸。
“殿下不必道谢。”
……
长公主府门外,琥珀伺候沈云初登上马车。
沈云初靠着车壁,闭上眼。
久远的记忆不受控地涌现。
顾老太医自然是极疼爱外孙女的,见她总是孤零零,便琢磨着寻几个年纪相仿的小丫鬟来陪她。只是他终日忙碌,府中没有女眷打理内务,此事便一拖再拖,最后只得去寻青玄帮忙。
待终于决定好,要将一个名唤琥珀的丫头拨给沈云初的时候。却远远瞧见水榭边,他那粉团子似的外孙女,正仰着小脸,对那位十二殿下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老太医脚步一顿:??
真是无知无畏的一小儿!
祁烬本斜倚在临水的栏杆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膝头,神色淡漠地望着池中几尾红鲤。却不防那不怕生的沈云初,提着裙摆“哒哒”地跑到他跟前。因他生得实在好看,便扯了扯他的衣角,转头脆生生地问追来的顾老太医:“外祖父,他是我的小舅舅吗?”娘亲是外祖父的女儿,那外祖父的儿子,自然就是小舅舅了。
年长她八岁的小舅舅?
顾老太医心想他没有那么老当益壮!
青玄侍立在一旁,虽未见过沈云初,但见殿下并未露出惯常的不耐,便温声问道:“你就是顾老太医的外孙女?”
沈云初软糯的嗓音里透着认真:“我是呀。”
祁烬的目光淡淡扫过她仰起的小脸,那双琉璃似的眸子清澈见底,映着他没什么血色的面容。他忽然生出一丝恶劣的兴致,伸出微凉的手指,随意地揉了揉她细软的发顶。夏日炎炎,他指尖的凉意让沈云初舒服地眯了眯眼,非但没躲,反而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儿,笑得愈发开心。
“你喊我小舅舅?”他垂眸看她,声音低缓,眼底掠过一丝散漫的笑意。
“嗯!”沈云初用力点头,毫无防备。
他身上佩着龙纹玉佩,通身气质是与这府邸格格不入的尊贵,寻常孩童见了只怕要畏缩。偏沈云初到来不过几日,又无人敢与她细说这位殿下的身份。她只当是位格外好看又安静的哥哥,或是……舅舅。
“小舅舅!”
沈云初唤得又甜又响。
他本就不是什么温和的性子,甚至颇为不喜孩童的喧闹。可眼前这个小姑娘,大胆又天真,倒是有点意思。便顺着她的话,应下:“嗯。”
祁烬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他抬眸,眼风淡淡扫过面色复杂的顾老太医,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听她的。”
顾老太医与青玄相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却也只能默然。
待离开水榭,沈云初还沉浸在多了个漂亮小舅舅的喜悦里,扯着顾老太医的袖子,小声却兴奋地嘀咕:“外祖父,小舅舅生得真好看,像花魁娘子一样好看!”
顾老太医吓得赶忙捂住她的嘴。
四下张望,过了片刻才心有余悸地低声问:“你、你才多大,如何知道花魁长什么样?”
沈云初偏着脑袋,仔细回想了一下,低声道:“爹爹娘亲带我去瞧过……”
她爹娘鹣鲽情深,爹对娘亲几乎是百依百顺,而母亲性子洒脱不拘,常有惊人之举。比如,带着夫君和女儿去那秦楼楚馆,美其名曰“见世面”,实则多是给些身世可怜的姑娘诊脉赠药。
顾老太医听罢,心下又是好笑又是喟叹。
再看看外孙女懵懵的模样,不由得暗想:这孩子自小失了双亲,命途多舛。那位殿下亦是自幼离宫,缠绵病榻,性子孤拐。
真真是两个小苦瓜凑到了一处。
罢了,孩子还小,尚不懂尊卑利害。
如今这般天真烂漫,或许反而不易触怒那位心思深沉的殿下。
待她再大些,自然就明白了。
“不过小舅舅比花魁娘子还要漂亮,手也凉丝丝的。”沈云初兀自笑眯眯的,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他还摸了我的头呢。”小舅舅真好!
顾老太医脚底一滑差点摔倒。
“……你还是离他远点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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