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没有去干涉这个过程。
他的注意力转向了另一件事。
那只残破的神明之手还悬浮在他身侧。
死灰色的手掌表面布满裂痕，内部的法则烙印几乎崩碎殆尽。
若是没有神性补充，它已经失去了作为武器的价值。
但它本身毕竟是鬼域之主花费无数纪元锻造而成的神躯结构，依然蕴含着巨大的价值。
与其空置，不如也一同炼入【深渊印】。
汪海抬起左手，五指虚握。
神明之手被他摄到身前，悬浮在【深渊印】上方。
他闭上眼，意识探入神明之手内部，开始拆解。
汪海从最外层的法则烙印开始。
那些残破的、即将崩碎的神性光芒，被他一道一道地从神明之手内部抽离出来。它们在虚空中漂浮了片刻，然后被【深渊印】吞噬、吸收、同化。
每一道法则烙印被吞噬，【深渊印】表面的纹路就多出一道。
那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融合。
印章原有的法则体系将那些新吞噬的烙印拆解、分析、重组......
将其中有价值的部分融入自身，将冗余的部分碾碎成最基础的能量。
拆解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道法则烙印从神明之手内部被抽离，那只死灰色的手掌终于支撑不住。
它的表面开始崩碎，无数细密的裂痕从掌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干涸的河床。
汪海没有停手。
他继续拆解。
手掌的骨骼、血肉、筋膜、神性脉络……
每一部分都被他逐一剥离、分解、还原。
那些骨骼碎片在虚空中漂浮，表面流转着灰白色的光芒，那是鬼域之主神躯的残余结构。
汪海将它们全部送入【深渊印】，让印章内部的本源之力将它们碾碎、熔解、吸收。
血肉部分更加棘手。
鬼域之主的神躯血肉中蕴含着极其顽固的意志残留，那是祂亿万年来积累的本能烙印。
即便只是一只手掌，即便内部的法则烙印已经被抽空，那些血肉依然在抗拒着被吞噬。
汪海没有跟它们客气。
混沌本源从【深渊印】深处涌出，将那些血肉团团包裹。
混沌之力开始侵蚀、消解、同化那些顽固的意志残留。
血肉中的暗灰色光芒在混沌本源的冲刷下逐渐黯淡，那些扭曲的意志烙印一道接一道崩碎，最终彻底消散。
当最后一块血肉被【深渊印】吞噬，那只神明之手彻底消失了。
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只剩下【深渊印】表面多出的那些细密纹路，和印章内部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属于鬼域之主的残余气息。
汪海托起【深渊印】，意识沉入其中。
印章内部，八层深渊的虚影正在缓缓运转。
那些从神明之手中拆解来的法则烙印，此刻已经彻底融入了印章的法则体系。
印章表面的纹路比之前密集了整整一倍，每一条纹路都在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
在吞噬了血肉之主的神性和神明之手的残余结构后，深渊印已经完成了一次进化。
做完这一切。
汪海一步迈出，身形从裂隙入口处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
......
虚空中，三十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天御】最先开口：“你把深渊炼化了？”
汪海点头。
“炼化了。”
虚空中安静了一瞬。
【不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挠了挠头，那张粗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表情，最后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衍】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双温和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擎天】咧嘴一笑，那双虎目中满是感慨：“我就说这小子把深渊给炼化了。”
【天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将注意力拉回正轨。
“接下来怎么办？血肉之主逃到了鬼域之主那里，两个神明联手……我们还要追吗？”
汪海摇头。
“先不追。我还有事要做。”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上，那枚【深渊印】缓缓旋转。
“我如今正值八转巅峰，但已经进无可进。想成为九转，必须自创职业。”
话音落下，虚空中再次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那些眼神复杂得很。
震惊，困惑，难以理解，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感。
八转巅峰。
一个八转巅峰的人，刚才击退了一尊神明。
【不灭】挠了挠头，那张粗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表情：“八转巅峰……就已经这么强了。你要是成了九转，估计一个人打神明也不是问题。”
【光冕】点头，那张威严的面容上满是感慨：“若是再往上攀登一阶，成为半神……五大神明联手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
没有人觉得他在夸张。
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用一次接一次的战绩证明了一件事。
所有衡量天才的标准，在他面前都是笑话。
汪海没有接话，继续说了下去。
“据我所知，血肉之主是后天晋升的神明。我想在深渊中找到祂进阶神明的奥秘，或许能帮我自创职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深渊辽阔，又吞噬了无数天地，比蓝星大不知多少倍。即便我的神识也无法覆盖完全。希望大家能一同进入深渊，寻找有用的线索。”
【天御】沉吟了片刻：“深渊不是已经被你炼化了吗？在你的印章里，找起来应该不难吧？”
汪海摇头。
“我炼化的是深渊的骨架，血肉之主把大部分本源都抽走了，那些祂吞噬过的世界精华、祂进阶神明时留下的痕迹、祂权柄运转的奥秘……全都被祂带在身上。”
“如今深渊只剩一具空壳，也就意味着我无法调动深渊原本的力量辅佐我，想要找到与血肉之主有关的东西，只能人力搜索。”
他托起【深渊印】，意识探入其中，在八层虚影中扫过。
“深渊存在了不知多少亿年，祂在这里经营了那么久，总会留下一些痕迹。”
“有可能只是一块刻着祂感悟的石碑、一座祂曾经修炼过的殿堂、一片祂吞噬世界时残留的碎片……都可能蕴含着对我有用的信息。”
【天衍】点头：“这个道理没错，再强大的存在，在自己的老巢里待了亿万年的岁月，总会留下一些痕迹，那些痕迹对祂们来说可能不值一提，但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就是无价之宝。”
他顿了顿，那双温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不过，深渊那么大，八层天地，每一层都广袤得超乎想象，就算我们三十五个人一起进去，想要搜遍每一个角落，也需要不少时间。”
“那就分头行动。”【天御】接过话头，“精灵世界、亡灵世界、龙族世界的诸位，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蓝星的九转混编。每个队伍负责一层，有发现就通过传讯法阵联系。”
没有人反对。
泰拉瑞恩点头，翡翠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精灵世界愿意配合。”
【苍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金穹】爽朗一笑：“龙族没问题，之前战斗我们插不上手，这次我们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
深渊第八层的虚空空旷而死寂。
三十六道身影悬浮在这片虚空中，周身流转着不同色彩的法则光芒，将周围的暗红色映照得斑驳陆离。
汪海抬起右手，太阴珠从掌心浮起。
珠体表面幽光流转，一道虚幻的身影从中飘出，在虚空中缓缓凝实。
永夜的身形依旧半透明，紫黑色的魂火在它体内幽幽跳动。
它环顾四周，那双由魂火凝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震惊取代。
“第八层？”它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主人，您竟然进入了第八层？”
他明明记得上一次的时候，深渊已经被血肉之主封印，结果现在对方就已经进入了第八重深渊之中！
难道他已经沉睡了的这段时间，深渊自动打开了。
至于汪海亲自打破深渊神明封印的可能性，他压根就不敢想。
汪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直接问道：“这第八、第九重深渊之中，可有什么重要的地点？”
永夜的魂火剧烈摇曳了一下。
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犹豫什么。
“主人，我被封印多年，出来的时间也不多，对如今的深渊了解有限……”
汪海看着它，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若是真没用，那干脆……”
“主人且慢！”
永夜的声音骤然拔高，魂火中的紫黑色光芒疯狂跳动。
“我想起来了！我记得血肉之主登神之前所在的老巢！若是祂没有摧毁那个地方，或许会有一些收获。”
汪海眼中的光芒微微一闪：“不错，那就先去这里。若是实在找不到，再分头行动。”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三十五道身影。
“诸位，请随我来。”
众人齐齐点头，没有人多问。
永夜飘在最前方，半透明的身形在暗红色的虚空中若隐若现。
它不敢飞得太快，每隔一段距离就要停下来辨认方向。
这里的虚空太过空旷，那些曾经作为路标的深渊地貌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暗红和偶尔飘过的雾气。
很快众人来到了第九重深渊。
永夜已经飘到了前方，紫黑色的身影在暗红色的背景上格外醒目。
“这边。”
永夜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丝急切。
它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汪海跟在它身后，黑色的眼眸扫过四周。
“血肉之主成神之前，是第九重深渊的一头深渊吞噬者。”
永夜一边飘一边说，声音中带着一丝追忆。
“那是最低等的深渊生物，没有灵智，只有本能。但祂不一样，祂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在吞噬，吞噬同类，吞噬强者，吞噬一切能吞噬的东西。”
“祂用了多久成神？”汪海问。
“不知道。”永夜摇头，“深渊的时间概念和外界不同。但据我所知，祂是深渊诞生以来，唯一一个从最低等生物晋升到神明的存在。”
汪海沉默着，跟在永夜身后。
暗红色的虚空在身周飞速后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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