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飘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到了。”
它停下身形，紫黑色的魂火微微收缩。
前方，虚空中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暗红色岩石。
那岩石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
岩石的直径约有数百丈，在空旷的虚空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就是血肉之主成神前的老巢？”【不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就一块石头？”
永夜转过身，紫黑色的魂火跳了跳。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这是深渊核心的碎片，是深渊诞生时从本源中剥离出的原始物质。整个深渊，只有第九重最深处才有这么一块。血肉之主当年就是占据了这块碎片，才得以在亿万年的岁月中不断吞噬、进化。”
汪海没有多说什么。他一步迈出，身形落在岩石表面。
脚踏实地的瞬间，一股微弱到几乎不可感知的波动从岩石深处传来。
汪海闭上眼，意识探入岩石内部。
岩石内部是一片巨大的空洞，洞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晶体。
那些晶体已经黯淡无光，内部的能量早已被抽空，只剩下透明的壳子还保持着当初的形状。
空洞的最深处，有一块凸起的平台。
平台呈圆形，直径约莫三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汪海的意识落在那些符文上。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法则文字，而是血肉之主独有的、源自深渊本源的烙印。
和封印上的符文同出一源。
汪海睁开眼，身形从岩石表面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空洞内部。
众人紧随其后。
三十五道身影落在这片空洞中，将原本空旷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这些符文……”【天衍】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这是血肉之主成神之前刻下的感悟！”
他已经蹲在那块圆形平台前，双手悬在符文上方，十指微微颤抖。
因果法则的丝线从他指尖涌出，探入那些符文之中。
“怎么样？”【天御】问。
【天衍】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着眼，意识沉浸在那些符文中，脸色时而苍白时而潮红，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滚落。
良久。
他睁开眼，那双温和的眼眸中满是震撼。
“祂把成神的整个过程，都刻在了这里。”
汪海走到平台前，低头看向那些符文。
“能解读吗？”
【天衍】点头，又摇头。
“能，但需要时间。这些符文是血肉之主用自己的本源烙印刻下的，每一道都蕴含着祂对法则、对权柄、对神性的理解。想要完全解读，至少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
汪海沉默了片刻。
“那就三个月，我等你。”
【天衍】抬起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想说，三个月太久了。
五大神明的威胁随时可能爆发，鬼域之主和血肉之主已经联手，灾厄母巢和原初腐化也在蠢蠢欲动。
三个月，足够发生太多事情。
但他看着汪海那双平静眼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低下头，双手按在符文上。
因果法则与推演法则同时运转，无数透明的丝线从他指尖涌出，将那些符文一道一道包裹、解析、翻译。
【天御】站在一旁，金色的统御法则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三个月的时间，不能白等，汪海需要神明级别的感悟，不知道精灵世界、亡灵世界和龙族世界可有？”
他转过身，看向那三个世界的人。
【苍白】第一个站出来。
她向前迈出一步，银白色的骨甲在暗红色的虚空中反射着冷冽的光。
那双寒潭般的眼眸落在汪海身上，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亡灵世界。我们的神明虽死，但祂的感悟还在。”
她顿了顿，补充道：“除了神明遗泽之外，祂陨落之前，在世界的深处留下了一些痕迹。那些痕迹记录了祂对法则、对权柄、对神性的理解。或许对你无用，或许有用。”
汪海看向她，微微点头。
“多谢！”
精灵女皇站在一旁，翠绿色的长裙在虚空中轻轻飘动。她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精灵世界没有。我们的祖神早已失去踪迹，或许陨落，或许被困，但确实没有留下这样的东西。”
金穹沉吟了片刻，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龙族世界……我不确定。我们有过历史断层，上古时期的许多记载都遗失了。据说那时候有过一位名为祖龙的神明，与世界一同诞生。”
他抬起头，看向汪海：“若是与世界意志沟通，或许能够找到些踪迹。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世界意志的配合。”
汪海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逐一停留，然后微微颔首。
“多谢各位。”
他转过身，看向平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又看了看已经沉浸在解析工作中的【天衍】。
“暂时就不打扰【天衍】元帅了。”
他抬起手，一道混沌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罩，将整个空洞笼罩其中。
那光罩看似纤薄，却蕴含着混沌本源的厚重，足以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
“我们先走吧。”
汪海转身，一步迈出，身形已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身后，【苍白】无声跟上。
银白色的长发在暗红色的虚空中飘动，如同月光凝成的丝线。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跟在他身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其他人的身影陆续消失在虚空中。
有人返回蓝星，有人回各自的战场，有人返回了自己的世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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