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一步迈出，身形从悬崖边消失。
静室不大，四面由万法神山的原生岩石砌成，墙壁上刻满了金色的防御符文。
室中央只有一张石榻，榻上铺着一张不知什么兽类的皮毛，柔软而厚实。
汪海在石榻上盘膝坐下，闭上眼。
意识沉入丹田深处。
【起源】法则依旧悬浮在混沌种子内部，半透明的光雾在缓缓流转。
汪海的意识靠近它，这一次没有去触碰那些连接其他法则的纹路，而是直接探入光雾最深处。
光雾内部是一片虚空，与混沌种子内部的混沌不同，这里没有颜色，没有气息，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东西。
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但在这片虚无的最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在跳动。
那是【起源】法则的核心。
汪海的意识落在那点光芒上。
起源法则的本质是什么？
是起点，是混沌中诞生的第一道法则。
它不掌控任何具体的事物，却与一切事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它不凌驾于其他法则之上，却可以与其他任何法则产生共鸣。
那如果......以起源法则为桥梁，将所有的法则都与他关联起来呢？
不只是体内这三十道，而是世间所有的法则。
元素、秩序、混沌、生命、死亡、时间、空间......一切存在的、不存在的、已知的、未知的法则，都通过起源法则与他产生联系。
然后借助这股联系，直接构建属于自己的权柄。
权柄不需要自己一条一条去领悟法则，不需要花费无数纪元去搭建法则网络。
他只需要站在起源的位置，让所有的法则“认识”他，认可他，成为他的一部分。
汪海眼前一亮。
这个方向可行。
他当即盘膝坐下，意识沉入混沌种子最深处。
“起源”法则被他激发。
那团半透明的光雾开始膨胀，从拳头大小扩展到人头大小，从人头大小扩展到充斥整片丹田。
光雾之中，无数细密的纹路开始延伸，如同根系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生长。
那些纹路穿过丹田壁障，穿过经脉，穿过血肉，穿过骨骼，从他的身体中探出，没入虚空。
第一道丝线触碰到了一道陌生的法则。
空间！
第一道触碰到空间法则。
那道法则在虚空中无处不在，如同空气般稀薄又如同磐石般坚实。
丝线缠绕上去的瞬间，空间法则轻轻震颤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来者的身份，随即安静下来，任由那条半透明的光雾丝线将自己与汪海连接。
第二道丝线触碰到秩序法则。
第三道，力量法则。
物质法则、生命法则......
一道道丝线延伸出去，没入虚空深处，触碰到那些汪海从未直接感知过的法则。
它们穿过维度壁障，穿过混沌乱流，穿过层层叠叠的时空褶皱，向着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丝线继续延伸。
一百道。
一千道。
一万道......
汪海细细数了一遍。
从体内探出的丝线连通的法则，一共十二万九千五百九十九道。
再加上悬浮在混沌种子中的【起源】法则本身，恰好十二万九千六百道。
这个数字让他微微一怔。
周天之数。
宇宙间一切法则的总和，不增不减，不多不少。
这一刻，所有的法则都通过起源的根系与他建立了联系。
汪海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
他试图同时调动这十二万九千六百道法则，将它们统合在一起，构建属于自己的权柄。
失败了。
那股反震之力从虚空中轰然涌回，将他震得气血翻涌。
十二万九千六百道法则同时在抗拒，它们虽然通过起源丝线与他建立了联系，却不会听从一个凡人的调遣。
汪海没有气馁。
他放开心念，尝试调动更少的法则。
一万道，依然纹丝不动。
五千道，三千道，一千道......
最终，在三百道这个数字上，那些法则勉强开始回应他的意志。
三百道法则，这是他目前能够驾驭的极限。
虽然与十二万九千六百道的总数相去甚远，但比起之前体内仅有的三十道法则烙印，已经是质变。
汪海睁开眼，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三百道法则，够了。
他不打算像血肉之主那样构建一个庞大的、覆盖数千道法则的权柄体系，那需要无数纪元的积累。
他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以混沌为根基，以起源为桥梁，构建一个精简却高效的权柄雏形。
不需要面面俱到，只需要在关键之处发力。
就像一柄刀，不需要每一寸都锋利，只需要刀刃足够锐利。
汪海重新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深处。
混沌种子开始旋转，三百道法则丝线从种子表面延伸而出，在虚空中交织、缠绕、凝聚。
他不去追求法则的数量，而是追求法则之间的契合度。
让那些彼此共鸣、相互增益的法则靠得更近，让那些冲突、排斥的法则离得更远。
一幅精密的法则图谱在他意识中缓缓成形。
时间在静室中无声流逝。
......
天国。
圣光从云层深处倾泻而下，将这片神圣的疆域照得如同永恒的白昼。
那些曾经被汪海屠灭九转后留下的废墟，此刻又已经被圣光重新填满。
破碎的圣殿在光芒中自动修复，崩塌的圣辉山重新隆起，就连那些在虚空中飘散的灰烬，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召回、重塑。
只是那些重生的天使，眼中都少了几分灵动，多了几分空洞。
他们的灵魂在自焚的那一刻已经彻底消散，如今填充那些躯壳的，不过是天国神明从自己神性中分出的微不足道的碎片。
天国最深处。
一座完全由圣光凝聚而成的神殿悬浮在虚空中。
神殿没有墙壁，没有穹顶，只有无数根巨大的金色光柱支撑着一片纯粹的光之海洋。
光柱表面流转着无数法则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足以融化九转强者灵魂的炽热光芒。
神殿中央，一团巨大的金色光茧静静悬浮。
光茧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裂痕深处隐约可见暗灰色的死气在缓缓侵蚀，那是亡灵世界神明临死前注入祂本源的诅咒，三千年来从未停止过对祂的吞噬。
光茧内部，一道身影蜷缩着，如同沉睡的胎儿。
祂的身形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紧闭的眼眸透过光茧隐约可见。
那双眼睛即便闭合着，依然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忽然。
光茧表面的一道裂痕骤然扩大。
一股暗红色的力量从裂痕中涌入，如同烧红的铁棍捅入凝固的黄油。
那股力量粗暴插入光茧之中。
暗红色的力量在光茧内部炸开。
轰！
光茧剧烈震颤。
那些原本已经趋于稳定的裂痕再次扩大，无数细密的新裂痕从旧伤处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暗灰色的死气趁虚而入，沿着新裂痕向光茧更深处侵蚀。
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眸，骤然睁开。
金色的瞳孔中，怒火如同实质般燃烧。
“血肉！！！”
声音从神殿中央炸开，穿透层层光柱，穿透神殿穹顶，穿透天国的天空，向着深渊的方向轰然涌去。
那声音中蕴含的愤怒，足以让任何听到的生灵灵魂颤栗。
神殿之外，那些刚刚复活的天使齐齐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虚空中凝实，落在神殿之中。
血肉之主依旧是那副模样，暗红色的鳞甲覆盖全身，每一片鳞甲都在脉动，如同活物。
祂站在神殿中央，面对那团剧烈震颤的金色光茧，血月般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惧意。
“叫那么大声做什么。”祂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嘲讽，“又不是我打伤的你。”
金色光茧表面的裂痕继续扩大。
一只手从最大的那道裂痕中探了出来。
那只手完美无瑕，五指修长，皮肤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泽，指尖微微透明，隐约可见内部流淌的液态圣光。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
两只手扣住裂痕的边缘，向两侧撕开。
光茧如同蛋壳般被从内部撕裂。
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道璀璨的轨迹，然后化作最纯粹的圣光能量，重新融入神殿的光柱之中。
一道身影从破碎的光茧中走出。
祂的身形修长，约莫常人高矮。
一头淡金色的长发垂落至腰际，每一根发丝都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祂的面容完美得不像真实存在的生灵，五官如同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没有一丝瑕疵。
祂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长袍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纯粹的、极致的白。
那双金色的眼眸注视着血肉之主，怒火在其中燃烧。
“你要再战一场吗。”
祂的声音平静下来了，但那份平静之下，是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血肉之主嗤笑一声：“我可没兴趣跟你打。把你叫醒，是为了对付蓝星。”
天国神明的眉头微微皱起。
“蓝星？”
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也带着一丝警惕。
“如今我实力不全，不打算当这个出头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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