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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文小说网 > 重生42:从朱日和到称霸东南亚 > 第108章 特训与对抗
 
在基础训练临近尾声的那几天,兰姆伽的天气总算凉快了些。
美军教官团按照史迪威批准的整训大纲,已经把步兵、炮兵、工兵、装甲兵的单兵种基础科目过了一遍。哈里森少校在每周的教官例会上说,再有一周,独立第一战斗师的基础训练阶段在经过系统性考核之后就可以宣告结束并上报史迪威将军和盟军总部了。
我是在会议室外听到这个消息的。
那天我去找赛米尔谈坦克团补充油料的事,路过会议室,正好听见哈里森在里面说话。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完之后,没进去,转身回了师部。
王涛看我这么快就回来了,也是好奇:“师座,怎么了?这么快就谈好了?”
“基础训练要结束了。”
“啊?什么?”
“我说,咱们师的基础训练马上就要结束了。”
“哦,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你认为这是好事嘛?”我斜着眼睛看了王涛一眼,然后坐了下来,把从同古带出来的那份作战地图摊开,“我的副师长大人,你看看这份地图,在对照一下美军的基础训练科目,那些基础训练科目里,有几项是针对缅北地形的?”
王涛凑过来,我把训练大纲放在地图旁边,一项一项对照。
美军的体能训练,是标准的美式步兵操典——平地五公里跑、障碍跑、俯卧撑、仰卧起坐。但缅北是踏马的什么鬼地形?山地,丛林,只要是个坡的地方,动辄就有三四十度的坡度,平地上能跑五公里的人,到了山里爬两个山头就喘的跟条老狗一样了。
还有,美军的射击训练,打的都是标准的靶场射击——一百米胸靶、二百米半身靶。但是在缅北的丛林里逃命的时候,你的视野有超过十几米的嘛?那些小鬼子不会在一百米、二百米外等着你打的,都是个小阴B!全都是藏在树冠上、灌木丛里,等你看到小鬼子的时候,他娘的刺刀都已经捅到你跟前了。
我叹了口气。
美军的战术训练,是标准的步兵班排战术——在开阔地或轻度起伏地上展开、跃进、火力掩护。但缅北的丛林密得连阳光都透不进来,一个班散开,前后左右互相看不见,枪声一响,连长都不知道自己的兵在哪。
“这么训练结束,等真的反攻缅甸的时候,问题可就大了。”我说。
于是第二天上午,我就带着王涛和塞米尔,直接去了美军教官团的办公室。
哈里森正跟几个教官在研究训练进度表,见我进来,抬起头:“王师长,什么事?”
我把同古、野人山的作战地图摊在他桌上,又把一份我自己整理的数据递过去。
“哈里森少校,我要求我们师在原定训练大纲之外,增加缅北山地、丛林专项特训。”
哈里森接过那份数据,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
“王师长,你们的训练大纲是经过史迪威将军批准的。每一项科目、每一个课时,都有明确的设计和目的。你现在要增加内容,意味着整个训练周期要延长。”
“延长就延长。”我说,“总比上了战场才发现练的不对强。”
哈里森放下那份数据,看着我:“王师长,我理解你对缅北地形的重视。但是美军的训练体系,是经过科学验证的。士兵们掌握了基础技能,到了战场上自然能适应各种地形。”
“自然适应?”我翻了一个大白眼,“哈里森少校,你知道同古战役,我们工兵团在丛林里跟鬼子打了多少天吗?十二天。你知道这十二天里,非战斗减员占了多少吗?接近四成。”
哈里森没说话。
我继续说:“不是被鬼子打死的。是在丛林里迷路,被毒蛇咬死,被瘴气毒死,被蚊虫叮咬感染疟疾死的。你们美军的‘科学训练’,教过士兵怎么在密林里辨认方向吗?教过怎么防蚊虫、防毒蛇吗?教过在湿热环境下怎么保存体力、怎么野外急救吗?”
办公室里的几个美军教官面面相觑。
哈里森沉默了几秒,说:“王师长,你说的这些,超出了原定训练大纲的范围。我不能擅自批准。”
“那就上报史迪威将军。”
“即便上报,也需要时间。”哈里森摇头,“而且,我不认为有必要为了一支中国部队,单独设计一套训练体系。训练营里还有新二十二师、新三十八师,如果你们增加,他们要不要增加?资源怎么分配?教官怎么调配?”
我看着他的眼睛:“哈里森少校,我不是来请求你批准的。”
他愣了一下。
“我是来通知你。”我站起来,“既然美军教官团无法满足我们部队的实战训练需求,那从明天开始,独立第一战斗师将在现有训练计划之外,自行增加山地丛林专项特训。科目内容由我亲自制定,训练由我亲自组织。美军教官团如果感兴趣,欢迎前来观摩。如果觉得不妥,可以向史迪威将军反映。”
说完,我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那几个美军教官压低声音的议论。我没回头。
当天晚上,我把全师连以上军官叫到师部。
会议室里挤得满满当当。沈康、陈杰、丁鹏麒、冯锦超、陆佳琪、秦山、黄翔,还有各营营长、各连连长,全到了。
我站在黑板前,把缅北的地形图挂上去。
“弟兄们,美军的基础训练,下周就结束了。”我开门见山。
下面有人露出轻松的表情。练了快两个月,谁都想喘口气。
“但是。”我话锋一转,“我告诉你们,美军教的那一套,在缅北的丛林里,不够用。”
安静了。
我指着地图:“咱们从同古打到野人山,再走到印度。这一路上,死在鬼子枪炮下的弟兄,和死在丛林里的弟兄,哪个多?”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丛林。”我说,“是丛林。迷路的、被蛇咬的、得疟疾的、瘴气中毒的、摔下山崖的……比鬼子打死的还多。咱们三千人进野人山,出来八百三十七个。那两千多弟兄,一半是丛林吞掉的。”
我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山地丛林专项特训。
“从明天开始,全师在原定训练计划之外,增加以下科目——”
我一项一项写在黑板上:
“攀爬索降。缅北的山,坡度陡,无路可走。你的兵得会用绳索攀崖,会从悬崖上索降。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不会怎么办?那到时候就只能让你们的兵从山上滚下来了。”
“如果下一次反攻缅甸的时候,部队有官兵迷路掉队了怎么办?”我盯着下面的各级军事主管问道,“丛林定向。密林里看不见太阳,指北针经常失灵。你的兵得会看树冠、看苔藓、看蚂蚁窝辨别方向。”
“还有野外急救。被蛇咬了怎么绑扎、被毒虫叮了怎么排毒、骨折了怎么用树枝固定、大出血怎么止血。”
“隐蔽渗透。丛林里视野短,小鬼子离你二十米你都看不见。你的兵得会利用地形地物,会无声行进,会在林子里像鬼一样摸到敌人跟前。”
“湿热环境防蚊防疫。怎么扎裤腿防蚂蟥、怎么用草木灰驱蚊、怎么辨认有毒植物、怎么找干净水源。野人山里咱们多少弟兄是因为得了疟疾、痢疾、霍乱,倒在我们的眼前,丢了自己的性命的。”
“夜间丛林近战。丛林里白天都看不见人,到了晚上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你的兵得会听声辨位,会在黑暗里拼刺刀,会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互相配合。”
我把粉笔一扔,转过身看着他们。
“多少条人命!这些教训都是咱们自己的兄弟姐妹拿命给咱们总结出来的,你们都不记得了嘛!”
“这六个科目,美军不教。我来教。”
沈康举手:“师座,时间怎么安排?”
“每天下午训练开始到晚上训练结束,其他问题视情况在增加训练时间。”
陈杰皱眉:“弟兄们已经练了一整天,在增加训练时间,体力……”
“体力跟不上,就加强伙食。伙食的事我已经解决了。”我看着他,“累,总比弟兄们死在缅甸强。我的兵!一个都不准枉死!尤其是有教训在前的这些问题,全体官兵必须人人学会,人人精通,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陈杰看着我那张已经有些狰狞的脸,不敢在说话了。
丁鹏麒闷声问:“师座,您亲自教?”
“我亲自教。”我说,“我从同古打到野人山,丛林里摸爬滚打过来的。美军教官没在缅北丛林里待过一天,他们教不了的东西,我教。”
秦山咧嘴笑了:“师座,獠牙中队跟您学。您在哪儿学的这些本事?”
我没回答。那些本事,有些是跟克钦族向导学的,有些是野人山里拿命试出来的,有些——是我上辈子在现代特种部队学的。但这些话,我能说嘛。我敢说嘛。
“还有一件事。”我看着他们,“咱们在兰姆伽,虽然吃的是美国人的饭,用的是美国人的枪。但我告诉你们,咱们中国人,不是离了美国大鼻子就不会打仗了。同古没有美国人的时候,咱们守了十二天。野人山没有美国人的时候,咱们爬出来了。现在有了好装备,咱们更得让他们看看,中国人打起仗来,不比任何人差。”
“明天下午一点,全师准时开始山地丛林特训。解散。”
第二天,下午一点,训练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我把全师分成六个大组,每组对应一个科目,轮换训练。教官由我和獠牙中队的老兵担任——这些家伙在野人山里活下来,靠的就是这些本事。
攀爬索降组,我让秦山亲自带。训练场边上有一道七八米高的土崖,秦山让人在崖顶打了钢钎,挂上绳索。士兵们一个一个往上爬,再一个一个索降下来。刚开始,有人爬到一半腿就软了,挂在半空中不敢动。秦山在下面骂:“你他娘的倒是爬啊!上面有鬼子拿枪瞄着你呢,你他娘的挂在这儿等死啊!”
丛林定向组,我亲自教。我把士兵带进训练场边上的树林,一人发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和一个指北针,让他们在规定时间内找到预设的目标点。但我在林子里故意设置了干扰——有的地方树冠太密,指北针失灵;有的地方地形相似,地图上根本分辨不出来。一个时辰后,半数以上的人没找到目标,在林子里绕圈。
我把他们召集起来,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示意图。
“指北针不是万能的。密林里,有时候指北针会莫名其妙地偏。这时候,你得看别的。”我指着旁边一棵树,“树冠,朝阳的一面茂盛,背阳的一面稀疏。苔藓,长在北面。蚂蚁窝,开口朝南。这些都能辨方向。”
有个兵问:“师座,要是连这些都看不见呢?老林子里,有时候头顶全是树,地上全是落叶,啥也分不清。”
“那你他娘的就该死!”我没好气的瞪了那个兵一眼。
“哈哈哈......”四周一片哄笑声传来。
“看水,你个傻逼。”我说,“山里的溪水,一定往低处流。顺着水走,总能走出去。”
野外急救组,我从医护队抽调了两个经验最丰富的老医护兵,教士兵怎么用急救包,怎么扎止血带,怎么固定骨折,怎么辨认常见的毒蛇毒虫。训练场上没有真蛇,我用绳子模拟,让士兵练习绑扎。
隐蔽渗透组,獠牙中队的老兵教士兵怎么在丛林里无声行进——脚掌先着地,重心压低,避开枯枝。怎么利用树干和灌木丛隐蔽身形。怎么根据声音判断敌人的距离和方向。
防蚊防疫组,我让从野人山里活下来的老兵现身说法。有个老兵撩起裤腿,露出密密麻麻的疤痕——那是蚂蟥咬的。他告诉新兵,怎么把裤腿扎紧,怎么用烟油涂在鞋口上防蚂蟥,怎么辨认有毒的植物和菌类。
夜间近战组的训练放在天黑之后。士兵们蒙上眼睛,在营房里练习听声辨位。一个人在屋里走动,其他人要根据脚步声判断他的位置。然后换成木棍模拟刺刀,在黑暗中练习格挡和刺杀。
晚上最后一个丛林定向训练,出事了。
獠牙中队的一个三人小组,在丛林定向训练中偏离了预定路线,天黑之后没有按时返回营地。秦山跑来报告的时候,我正在师部看训练记录。
“三个人?”
“对。顺溜带的组,两个新补进来的兵。”秦山脸色难看,“他们下午两点进入训练区域,预定四点半返回。现在已经六点了,还没回来。”
我站起来:“训练区域多大?”
“三平方公里左右。但是往北连着原始林区,范围就大了。”
“带路。”
我跟着秦山到了训练场边上的临时指挥点。哈里森和几个美军教官也在,听见消息赶过来的。哈里森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丛林,眉头紧皱。
“王师长,我早就说过,这种训练风险太大。士兵在陌生丛林中很容易迷路……”
我没理他,对秦山说:“派獠牙中队两个组,带上信号枪,分两路进林子找。每隔十分钟打一发信号弹,给他们指示方向。”
“是。”
我又叫住秦山:“告诉进去的人,注意看树上的标记。顺溜是老兵,他要是迷路了,一定会留记号。”
秦山带人进了林子。我站在指挥点等着,天越来越黑,丛林的轮廓渐渐模糊。哈里森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忍不住又说:“王师长,如果这三个士兵出了事,这次擅自增加的训练……”
“哈里森少校。”我打断他,“你打过夜战吗?”
他愣了一下。
“真正的夜战,不是训练场上蒙着眼睛练听声辨位。是伸手不见五指,脚下是烂泥,头顶是树冠,你不知道敌人在哪,不知道友军在哪,只能靠耳朵、靠感觉、靠平时练出来的本能。”我看着他,“顺溜是从野人山里爬出来的老兵。他迷不了路。”
话音刚落,北边的林子里升起一颗红色信号弹。
“找到了!”有人喊。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秦山带着三个泥猴一样的兵从林子里钻了出来。顺溜走在最前面,脸上被树枝划了几道口子,军装上全是泥和树叶,但精神头还在。
“报告师座!顺溜组返回,超时一小时四十分钟,请师座责罚!”
我看着他:“怎么回事?”
“报告师座!我们在林子里遇到一片沼泽,绕行的时候偏离了预定路线,指北针又失灵了。后来我按照师座教的方法,找到了那条往南流的小溪,顺着溪水走出来的。半路上看到信号弹,就修正了方向。”
“那两个新兵呢?”
顺溜咧嘴笑了:“跟着我,一步没落下。有一个被蚂蟥咬了,我给他处理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绷着的脸松了下来。
“回去洗澡,换衣服。明天接着练。”
“是!”
顺溜带着两个新兵走了。我转过身,哈里森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王师长。”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收回之前的话。”
我没说话。
“你们这种训练方式,和美军完全不同。”他说,“但我必须承认,它更适合这里的战场。”
第二天,美军教官团的几个教官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场边旁观,而是走进了训练场。带队的还是哈里森。他找到我,说:“王师长,我们想近距离观察你们的训练。如果你同意,我们的教官也可以参与指导——在野外急救和防蚊防疫方面,美军的军医有一些经验或许能帮上忙。”
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欢迎。”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场上的气氛变了。美军教官不再只是旁观者,他们开始和獠牙中队的老兵交流经验。美军军医教士兵用磺胺粉处理伤口,獠牙中队的老兵教美军怎么用丛林植物驱蚊。双方从互相质疑,变成了互相学习。
一周后,哈里森带着一份厚厚的记录来找我。
“王师长,这是我们这一周对你们山地丛林特训的伴随式考核记录。”他把文件递给我,“我们已经将这份报告上报给了史迪威将军。”
我翻开看了看。里面详细记录了每一个科目的训练内容、训练方法、考核成绩,以及对比分析。最后一页是哈里森写的结论:
“独立第一战斗师自行组织的山地丛林专项特训,针对性强,训练方法科学,士兵的丛林生存与作战能力在一周内提升显著。全员已基本适应缅北作战环境。建议将此套训练科目纳入远征军参考训练大纲。”
我看完,合上文件:“谢谢。”
哈里森摇头:“不用谢我。是你的士兵用行动证明了这套训练的价值。”他顿了顿,“王师长,我必须承认,你比我更了解这片丛林,也更了解怎么在丛林里打仗。”
我拍了拍哈里森的肩膀“一切为了胜利。”
“史迪威将军看了报告,已经批准了我们的建议。”哈里森说,“从下周开始,你们师的训练经验,将向兰姆伽训练营其他远征军部队推广。”
那天晚上,赛米尔跑来找我喝酒。
兰姆伽的夜晚,除了训练也没什么消遣。我和王涛、黄翔、赛米尔四个人,坐在营房外面的台阶上,一人一瓶啤酒,就着一碟花生米。
赛米尔喝了两口,忽然压低声音:“王,有个事,我觉得应该提前告诉你。”
我看着他。
“史迪威将军正在筹划一件事。”赛米尔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兰姆伽训练营整训进入尾声,将军打算组织一次营级对抗演习。中方部队对盟军部队。”
王涛放下酒瓶:“盟军?哪支部队?”
“英印军第十七廓尔喀旅的一个营。”赛米尔说,“这支部队在缅甸跟鬼子打过,经验丰富,装备精良。廓尔喀兵你们应该听说过,山地战的狠角色。”
黄翔皱眉:“史迪威将军打算让哪支中国部队上?”
赛米尔看着我:“大概率是你们。”
安静了几秒。
“盟军高层那边,普遍看好英印旅。”赛米尔点了根烟,“他们认为廓尔喀营在装备、训练、实战经验上都占优势。你们独立师虽然最近风头很劲,但在他们眼里,毕竟是一支整训时间最短的中国部队。史迪威将军力排众议,坚持让你们上。”
“为什么?”王涛问。
“因为史迪威将军相信你们。”赛米尔看着我,“但这也意味着,如果你们输了,史迪威在盟军高层面前会很被动。他对你们的投入——装备、人员、训练资源——都会受到质疑。”
我喝了一口啤酒,没说话。
“王,这场演习,胜负很重要。”赛米尔认真地看着我,“打赢了,史迪威将军更有底气继续支持你们。打输了,那些一直看你们不顺眼的人,就有话说了。”
赛米尔走后,我让王涛立刻通知团以上军官到师部开会。
半夜十一点,师部会议室灯火通明。沈康、陈杰、丁鹏麒、冯锦超、陆佳琪、秦山、黄翔,全到了。我把赛米尔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廓尔喀营?”沈康第一个开口,“听说那帮小子凶得很,鬼子的脑袋都敢砍。”
“不是听说,是真的。”我说,“廓尔喀兵擅长山地战,单兵素质极高,近战尤其凶悍。他们的弯刀,一刀能砍断牛头。”
陈杰沉吟:“正面硬碰硬,咱们不一定占便宜。”
“所以不能硬碰硬。”我站起来,走到黑板前,“英印旅的优势是单兵素质和山地经验。但他们的弱点也很明显——指挥风格僵化,战术套路固定,不擅长应对灵活多变的打法。”
丁鹏麒闷声说:“师座,您说怎么打。”
“李云龙。”我说。
众人一愣。
“一团一营,李云龙部。”我在黑板上写下,“配合獠牙中队一个分队、工兵一个排、装甲分队两辆斯图亚特。这就是咱们参加演习的阵容。”
沈康皱眉:“师座,一营是咱们最能打的营,但李云龙那小子……”
“怎么?”
“打仗是把好手,就是太浑。上次步坦协同演练,他嫌坦克开得慢,自己带着步兵冲到坦克前头去了。”
我笑了一声:“打廓尔喀营,要的就是这股浑劲儿。”
沈康想了想,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沈康回到一团驻地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营房里黑着灯,弟兄们早睡了。他走到一营营房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李云龙睡得像头死猪,呼噜打得震天响。沈康一脚踹在床腿上。
“起来!”
李云龙一个激灵坐起来,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枪。看见是沈康,才松了手:“团长?您这大半夜的……”
“穿衣服,出来。”
李云龙套上军装,跟着沈康走到营房外面。月光底下,沈康把演习的事说了一遍。
李云龙听完,眼睛瞪得像铜铃:“团长,您说什么?让咱们一营上?打英印部队?”
“廓尔喀营。”
“管他什么营!”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老子早就想跟洋鬼子较量较量了!团长您放心,我李云龙保证——”
“保证什么?”
“保证把他们打得屎都出来!”
沈康冷冷地看着他。
李云龙被看得发毛:“团长,您这么看我干啥?”
“你知不知道廓尔喀营是什么部队?”
“听说过,不就是尼泊尔人嘛,个子不高,拿弯刀的……”
“个子不高?”沈康逼近一步,“廓尔喀兵,人人能负重四十公斤翻山越岭。他们的弯刀,一刀下去,牛脖子都能砍断。你在野人山里跟鬼子拼过刺刀,但你没跟廓尔喀人拼过。他们的近战,不比鬼子差。”
李云龙不笑了。
“这次演习,师座亲自点的你。”沈康盯着他,“整个独立师,几千号人,师座把最重要的仗交给你一营。你知道为什么?”
李云龙摇头。
“因为一营是全师最能打的营。因为你是从野人山里爬出来的老兵。因为师座信你。”沈康一字一顿,“李云龙,你要是把这场仗打输了,不要回来见我。”
李云龙张了张嘴。
“你要是打输了,这个营长也别干了。劳资就是不要这张脸了,也一定给你在远征军后勤部被服厂弄一个厂长的位置,你去那儿报到。”
李云龙的脸涨得通红。他挺直腰板,啪的一个立正:“团长!我李云龙要是打输了,不用您撤我,我自己把自己撸了!要是给师座丢人,给独立师丢人,给咱们中国军队丢人,我李云龙就不配穿这身军装!”
沈康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记住你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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