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结束后第三天,史迪威派人来叫我。
随后我跟着赛米尔来到了盟军总部。走进房间之后,史迪威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编制表。他看见我进来,没有寒暄,直接把那份编制表推到我面前。
“王师长,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是一份独立第一战斗师的兵力统计表。全师现有在册官兵两千二百四十七人。按美军师级编制,一个满编师应该是一万五千人左右。我们这点人,连一个团都不够。
“王。你的部队,仗打得漂亮。”史迪威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但是兵力太少了。反攻缅北,迫在眉睫,你的师是整个远征军的尖刀。到时候如果尖刀太薄,捅进缅甸了容易断。”
听到这里,我心跳加速了。
“我已经向重庆方面提出了一个建议。”史迪威转过身看着我,“从驼峰航线运过来的青年军中,优先抽调优秀士兵,补充进你的独立师。第一批,三千人。后续根据反攻需要,继续补充。”
史迪威一边说着,我的心里在使劲的盘算,给劳资补三千人。
加上部队现有的两千两百多人,就是五千多人。虽然离满编还差得远,但已经是一个实打实的加强旅了,加上盟军的空军以及后勤补给支撑,大有可为。
“谢谢将军。”我立正敬礼。
史迪威摆了摆手:“不用谢。这是军事需要。你的部队证明了它的价值,我就给它更多的资源。很简单。”
消息是赛米尔带出总部的。
他当天下午跑到我师部,脸上带着笑:“王,你的好运来了。史迪威将军的电报已经发出去了。三千青年军,全是经过初步训练的新兵,体格好,有文化,比你在野人山收容的那些老兵底子强多了。”
王涛在旁边听见,眼睛都亮了:“三千人?真的?”
“电报已经到重庆了。”赛米尔点了根烟,“按正常流程,重庆军政部批一下,最多一周就能定下来。”
消息在营区里打了一个转之后,弟兄们都炸了锅。
李云龙第一个跑到师部来:“师座!听说上头要给咱们补充三千新兵?咱们一营能分多少?”
我瞪了他一眼:“你一个营长,关心这个干什么?”
“师座,我那一营可是咱们师的一等主力营,满编该是五百人,现在才三百出头。打起仗来,火力密度不够啊!”李云龙掰着手指头算,“要是能补给我一百人,我保证——”
“保证什么?”
“保证把他们练成跟老底子一样的兵!”
沈康、陈杰、丁鹏麒也陆续来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从同古打到野人山,再到兰姆伽,这支部队从来都是越打越少。现在终于要变多了。
当天晚上的文化课上,黄翔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全师官兵。
“弟兄们,史迪威将军已经向重庆建议,给咱们师补充三千名青年军。如果这事成了,咱们独立师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师级规模了!反攻缅北的时候,咱们就是响当当的主力!”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个老兵站起来,眼眶通红:“他娘的,从同古出来的时候,咱们工兵团三百多号人,打到野人山只剩不到一百。后来一路收容,一路补充,到现在两千来人。要是再来三千弟兄,咱们独立师,就真的壮了!”
另一个兵喊:“等反攻缅甸,老子要第一个冲到小鬼子面前!给死在野人山的弟兄们报仇!”
“对!报仇!”
“打回缅甸去!”
那天晚上的营区,比过年还热闹。弟兄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着补充新兵的事,谈论着反攻缅北,谈论着要替死去的弟兄多杀几个鬼子。
我在师部窗口看着他们,心里却没那么轻松。
王涛走进来,看见我的脸色,愣了一下:“师座,怎么了?补充兵员不是好事吗?”
“好事是好事。”我点了根烟,“但得看重庆批不批,谁说得准呢。”
王涛不说话了。
重庆方面的回电,三天后到了。
那天上午,赛米尔急匆匆地走进我师部,脸色很难看。他把一份电报译文放在我桌上。
“王,重庆回电了。”
我拿起来看。
电报是军政部发的,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大意是:独立第一战斗师目前员额已足,暂不需要补充新兵。远征军各部队均需整训补充,资源有限,应统筹分配。另外,该部骨干军官素质较高,建议从中抽调部分优秀军官,补充至新一军、新六军等主力部队,以带动整体战斗力提升。
我看完,没说话。
赛米尔又递过来一份抄件:“这是你们军政部发给史迪威将军的密电原文。我翻译了。”
我接过来。措辞比公开电报更直接:独立第一战斗师本为收容溃兵临时编成,成分复杂,不宜继续扩充。且该部与美军关系过密,有脱离国军体系之虞。建议维持现有人数,并从该部抽调骨干,分散编入嫡系部队,以固军心。
“他们要拆我的部队。”我说。
赛米尔点头:“史迪威将军已经看到了。他很生气。”
“他怎么说?”
“他说,重庆这是在用政治逻辑干扰军事决策。”赛米尔叹了口气,“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还有什么?”
赛米尔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那是一份监听记录,抬头印着“机密”字样。
“我们在兰姆伽的通讯监听站,截获了重庆军统局发给兰姆伽情报站的一份密电。”赛米尔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看看。”
我翻开那份监听记录。上面是翻译成英文的密电原文,旁边附着手写的中文回译。
“独立第一战斗师师长王益烁,出身黄埔,本不足虑。然近期屡立战功,且与美军史迪威过从甚密,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该部虽仅两千余人,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官兵用命,假以时日,恐成心腹之患。已呈请委座,设法将该部拆分,骨干调离,余部编散。王益烁本人,可明升暗降,调回重庆任职。切切。”
我的手停在那一行字上。
“尾大不掉”。
“心腹之患”。
“明升暗降”。
赛米尔看着我:“王,你们的政府真可笑。溃败在前,大战在即,他们竟然在这个时候把你当成威胁了。”
我把那份监听记录合上,放在桌上。窗外传来弟兄们训练归来的说笑声。他们还不知道,重庆正在盘算着怎么把他们拆散、编散,把他们从一支能打仗的部队,变成一堆零件,装到别的机器上。
“赛米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们是朋友。”赛米尔说,“而且,史迪威将军让我告诉你——他不会让重庆拆掉你的部队。”
我抬起头看着他。
“将军说,你的独立师是他在中国军队里见过的最有现代作战能力的部队。反攻缅北,他需要这把刀。”赛米尔站起来,“所以,他会跟重庆斗到底。”
赛米尔走后,我让王涛把核心军官叫到师部。
沈康、陈杰、丁鹏麒、冯锦超、秦山、黄翔、陆佳琪。七个人,围着会议桌坐下。我把重庆的回电和军统的密电内容,一字不差地念了一遍。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沈康第一个开口,声音发闷:“师座,这是要拆咱们的家。”
陈杰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咱们从同古打到野人山,从野人山爬到印度,死了多少弟兄,才攒下这点家底?他们帮过咱们什么?现在他们一句话,就要拆了?”
丁鹏麒没说话,只是把军帽摘下来,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黄翔皱着眉:“师座,抽调骨干补充其他部队,名义上说是‘带动整体战斗力’。但实际上,把咱们的骨干抽走了,咱们这支部队就散了。一支部队的魂,在老兵的骨头里。老兵没了,补充再多新兵也没用。”
秦山冷笑一声:“我在同古跟师座守城的时候,重庆在哪?咱们在野人山里饿得啃树皮的时候,重庆在哪?现在咱们练出来了,打出名堂了,他们倒想起咱们了——不是想起咱们的好,是想起咱们的‘威胁’了。”
陆佳琪推了推眼镜:“师座,我有个问题。”
“说。”
“军统的密电里说,‘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咱们独立师一共才两千多人,就算补充三千新兵,也不过五千人。新一军、新六军,哪个不是上万人?咱们这点兵力,怎么就‘尾大不掉’了?”
我看着陆佳琪:“他们怕的不是咱们现在的兵力。”
“那怕的是什么?”
“怕的是咱们这支部队的魂。”我说,“全美械装备,合成化训练,官兵一体,士气高昂,还有史迪威撑腰。这样的部队,在中国军队里找不出第二支。他们不是怕咱们现在的两千人,是怕咱们这两千人变成两万人、五万人。怕咱们这种建军模式,动摇了重庆那位对军队方面的绝对控制。”
没人说话了。
沉默了很久,沈康站起来:“师座,您说怎么办。咱们听您的。”
所有人看着我。
“史迪威将军已经表态了,他会跟重庆斗到底,保住咱们的完整建制。”我说,“但这意味着什么,你们要想清楚。”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往后,在重庆眼里,咱们独立师就不只是‘杂牌’了,是‘亲美势力’,是‘挟洋自重’,是‘尾大不掉’。”我看着他们,“意味着咱们跟重庆之间,彻底撕破脸了。”
沈康哼了一声:“撕就撕。反正他们也没把咱们当过自己人。”
陈杰点头:“我同意。咱们的命是师座从野人山里带出来的,不是重庆给的。”
丁鹏麒闷声说:“拆了部队,军心就散了。不拆,还有一条活路。”
秦山站起来:“师座,我獠牙中队,从同古就跟着您。您去哪,我们去哪。”
黄翔沉默了一会儿,说:“师座,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了。”
“说。”
“咱们这支部队,从一开始就不是重庆的部队。同古的时候,是戴安澜师长的部队。野人山的时候,是您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部队。兰姆伽的时候,是史迪威用美援喂出来的部队。重庆对咱们,从来没有过恩。现在他们要拆咱们,不是因为咱们做错了什么,是因为咱们太能打了。”
他顿了顿:“这支部队的魂,是您一手带出来的。拆了它,就是拆了您的心血,也是拆了弟兄们的命。”
我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既然大家的意见一致,那我就告诉史迪威将军——独立师,不拆分。”
当天晚上,远征军总部有人来找我。
来的是个少将,姓郑,是远征军司令长官部的副参谋长。他穿着笔挺的军装,带着副官,开着吉普车,排场不小。
我把他请进师部,让王涛倒了茶。
郑副参谋长寒暄了几句,话锋一转:“王师长,你在兰姆伽的成绩,重庆方面都看到了。委座对你很赏识。”
我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委座的意思,是想调你回重庆,担任军事委员会高参。中将衔,实职。”他看着我,“王师长,这是天大的好事。多少人熬一辈子都熬不到这个位置。”
“那我的部队呢?”
郑副参谋长笑了笑:“部队的事,军政部自有安排。你带出来的骨干,会分配到新一军、新六军担任营团级职务,这也算是对他们能力的认可嘛。至于剩下的部队,会跟其他部队合编。你放心,不会亏待弟兄们的。”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郑副参谋长,我跟你说个事。”
“请说。”
“同古战役的时候,我是工兵团的参谋长。戴安澜师长让我守西门,我守了十二天。撤退的时候,刘砚团长把全团的兵交给我,说,‘带兄弟们活下来’。我带着他们进了野人山。”
郑副参谋长听着,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野人山里,三千人进去,出来的时候,连我在内,八百三十七个。”我看着他,“这八百三十七个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的命,是我拿自己的命换回来的。”
我放下茶杯。
“现在重庆一句话,就要把他们拆散,把他们编到别的部队去。郑副参谋长,你告诉我,我怎么跟这八百三十七个弟兄交代?”
郑副参谋长的脸色变了。
“王师长,这是委座的意思。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我的天职,是带着弟兄们打鬼子,不是把他们送给别人当零件。”我站起来,“麻烦你转告国内方面,独立第一战斗师的编制,不能动。”
“王师长——”
“送客。”
王涛把郑副参谋长请了出去。吉普车发动的声音在夜色中远去。
我站在窗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营区大门外。
王涛走回来:“师座,这回彻底撕破脸了。”
“撕就撕吧。”
史迪威和重庆的斗法,在接下来的一周里进入了白热化。
重庆方面连发三封电报,措辞一封比一封强硬。第一封,重申抽调骨干的要求。第二封,指责史迪威“干涉中国军队内部事务”。第三封,直接以军政部名义下令:独立第一战斗师限于接到命令后一周内,将营以上军官名单报送军政部,听候调遣。
史迪威的回复也一封比一封硬。
第一封回电,他用的是外交辞令:独立师为美式装备试验单位,编制完整性直接影响装备测试效果,现阶段不宜拆分。
第二封回电,他的措辞开始带刺:反攻缅北在即,临阵拆散主力部队,违背基本军事常识。本参谋长对此深表遗憾。
第三封回电,他直接撕破了脸。赛米尔把那份电报的副本拿给我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像在说“这回闹大了”。
电报全文如下:
“致重庆军政部:
独立第一战斗师是美军在中缅印战区唯一全程参与整训并完成合成化改造的中国部队。该部战斗力与美援物资使用效率直接挂钩。该部编制完整,则美援物资能发挥最大效能;该部若被拆分,则美援物资使用效率将大幅下降。
作为中国战区参谋长,我必须基于战场实际做出军事判断。我的判断是:独立第一战斗师必须保持现有编制完整,不得拆分。
若军政部坚持拆分该部,我将不得不重新评估援华物资的分配方案。包括但不限于:暂缓部分物资的启运,调整物资分配优先级,将更多物资分配给能够保持编制完整、发挥最大战斗效能的部队。
此致。
约瑟夫·史迪威”
我看完电报,抬头看着赛米尔。
“史迪威将军这是把援华物资当成筹码了。”
赛米尔点头:“这是他手里最硬的牌。你们重庆政府,全靠着驼峰航线运过去的物资续命。汽油、武器、弹药、药品……没有美援,他们撑不过三个月。”
“常凯申会退让吗?”
“他没有别的选择。”赛米尔说。
果然,史迪威的电报发出后,重庆那边沉默了整整五天。
第六天,军政部的回电到了。措辞软了。不再提“抽调骨干”,只说“独立第一战斗师编制问题,容后再议”。明面上退让了,但实际上是把这事搁置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赛米尔又给我看了一份监听记录。是常凯申在官邸召集军政要员开会时的讲话摘录。其中有一段,被军统记录下来,又被美军的监听站截获了。
“史迪威跋扈!以物资要挟,干预我国军内政,可恶至极!”
“那个王益烁,不过一个杂牌师长,他忘了当年黄埔对他的教育了嘛!忘了军人的本分职责了嘛!现在竟然也敢挟洋自重,抗命不遵!此等行径,与军阀何异!”
“眼下还需要美国人,暂时忍了。等赶走了日本人,这笔账,再慢慢算。”
我把监听记录放下。
赛米尔看着我:“王,你跟重庆之间,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
史迪威公开宣布他的决定,是在那之后第三天。
兰姆伽训练营召开远征军团以上军官联席会议。史迪威站在讲台上,对着下面几十个中国军官,直接宣布:
“独立第一战斗师,自即日起,编制、指挥、装备,全部纳入美军训练与装备体系。该部的人事、编制调整,需经本参谋长批准。任何未经本参谋长同意的拆分、调动,均视为违反中美军事合作协议。”
台下鸦雀无声。
新二十二师师长廖耀湘坐在第一排,面无表情。新三十八师师长孙立人微微皱眉,但什么也没说。其他几个师长、旅长,有的低头,有的交头接耳,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史迪威继续说:“反攻缅北,独立第一战斗师是尖刀。这把尖刀,必须保持完整。谁要是想把这把刀拆成碎片,谁就是破坏反攻大局,那到时候就别怪本参谋长的刀太锋利了。”
他顿了顿:“我的话讲完了。”
散会后,孙立人从我旁边走过,停了一步。
“王师长。”
“孙师长。”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四个字:“好自为之。”
廖耀湘也走过来,看着我,叹了口气。
“王老弟,你这一步,走得太远了。”
“廖师长,不是我想走这么远。”我说,“是他们逼的。”
廖耀湘摇了摇头,走了。
那天晚上,营区里很安静。弟兄们从各种渠道听说了消息——知道重庆要拆散他们,知道史迪威保住了他们,也知道从今往后,他们跟重庆之间隔了一道再也跨不过去的坎。
我照例去各营房转了一圈。
一营的营房里,李云龙正蹲在地上擦枪。M1步枪拆成零件,摊在油布上。他一个一个擦拭,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李云龙。”
他站起来:“师座。”
“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师座,我李云龙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我就知道一件事——我的命是您从野人山里带出来的。重庆要拆咱们的部队,我不答应。”
“你不答应有什么用。”
“有用。”他看着我,“师座,您别忘了,咱们一营,是全师最能打的营。谁敢来拆咱们,我就让他知道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胡思乱想。擦你的枪。”
从一营出来,我路过技术连的车库。灯亮着,陆佳琪和燕双鹰还蹲在坦克旁边,在研究什么。
“还不休息?”
陆佳琪抬起头:“师座,我们在研究巴祖卡火箭筒的说明书。今天刚配发下来的,全英文的,看不太懂。”
燕双鹰拿着一张手绘的简图:“师座,这东西能打多厚装甲?”
“一百毫米左右。”
燕双鹰倒吸一口气:“那鬼子的豆战车,一炮一个。”
“对。所以你们得把它练好。”我看着他们,“反攻缅北的时候,这东西是打坦克的利器。”
陆佳琪点了点头,又低头研究说明书去了。
从车库出来,王涛跟在我旁边。
“师座,弟兄们都知道重庆的事了。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什么火?”
“以前,弟兄们打仗,是为了国家,为了打鬼子。现在,他们多了一个理由。”王涛看着营区里那些亮着灯的窗户,“他们要证明给重庆看,证明给所有人看——咱们独立师,不是靠谁施舍活下来的。咱们是靠自己的本事,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我看了王涛一眼。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兰姆伽的训练场上。远处,214高地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一个星期前,我们刚在那座高地上打了一场漂亮的仗。一个星期后,我们就成了重庆眼里的“心腹之患”。这真是应了那句这个时代还没有流行开来的话“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从同古的炮火中醒来,到皮尤河的生死爆破,到野人山的炼狱穿行,到兰姆伽的脱胎换骨。这支部队走过了地狱,活下来了,变强了。现在,它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但那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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