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天才绿龙
最终高斯还是尊重了队友的决定。
就像他突然意识到的那样，队友也有自己的意志，并不是他的牵线木偶。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就像按下了加速键一样过得飞快。
巴瑞周边也悄然发生了很多事情。
迷宫因为官方发布的迷宫内部异常情报而关闭，冒险者有序从其中缓缓撤出。
回归巴瑞城内的冒险者小队和冒险团的数量也在肉眼可见地增多。
放眼望去，街头上几乎每几个人里就有一个打扮看起来像是冒险者的身影，而其他那些平民穿着打扮的市民，也可能并非普通居民，亦有可能是比较低调的冒险者。
各类商铺里很多商品，诸如粮油米面等必需品都在悄然涨价。
不过才过去一两天，涨价的幅度似乎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遏制住，回归到一个虽然比前些天要贵，但还算能够接受的范围。
就是很多平民想要采购一些特别物资的时候，可能会被店员告知限购。
大量运载着辎重，民用物资和其他商品的兽车正如同蚂蚁搬家般源源不断地从北边城门驶入。
城墙上，城墙下，哨塔上，巡逻驻守的士兵只要稍加注意，也可以发现增加了许多。
从前可能只有清晨和傍晚才会在蓝天上巡逻的高贵狮鹫骑士们的身影看起来更加忙碌了，陆续有不少往返于城墙内外，外城和内城之间。
这一切迹象无不说明，巴瑞似乎有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
哪怕是再神经大条的平民也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了身边的异常，有些年轻人可能就算意识到什么，也觉得天塌下来和自己无关。自然有那些强者会保护他们的性命。
森林之都已经和平太久了，久到好几代人都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洗礼。
他们对危机和魔物的警惕甚至不如乡下那些被他们所鄙夷的“村夫”，很多生活在森林之都的平民这辈子也没亲眼见过除了天空上受到驯化的狮鹫坐骑之外的其他魔物。
他们每日耳濡目染的那些关于冒险者，迷宫，魔物，宝藏的新闻，更像是一种发生在另一个世界上的故事。
他们和那个世界明明交融在一起，却仿佛被一个透明却泾渭分明的结界阻隔着，被区分成为凡人和超凡者的两个世界。
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才会忧心忡忡地看着街道上巡逻的士兵，往返于各个城门不断进出的冒险者，催促着自家子女有空多去黑市采购干粮回来囤积。
高斯的红龙团，同样提前囤积了许多物资。
像他们这种冒险团和普通人不同，自然有渠道大量采购物资，不受限购令的限制。
当然，这也并非红龙团的特权，几乎所有冒险团都是如此。
毕竟这些冒险团都是即将面对战役的主力之一。
本地冒险团虽然在忠诚度这一块不比吃军饷的军队，但也还算过得去。
原因便是，绝大多数本地冒险团在巴瑞经营多年，成员家眷，驻地，产业，隐形人脉全都扎根在这座城市里。
这些财产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够长腿逃跑的，城要是真破了，损失最大的反而是他们。
所以也用不着做思想工作，各家冒险团团长早就心中达成共识，并且在内部开过动员会议了。
除非战争已经一面倒了，否则他们不会轻易临阵脱逃。
这也是和平时期，各个城市愿意提供大量福利，政策优惠，低价提供驻地，放开产业留下冒险团的原因，算是一种阳谋，尽可能将冒险团绑定在本地。
至于巴瑞城中，像红龙团这样的“外来户”，其实也还留有一些。
这里是战争爆发的前线，战争虽然代表着危险，但同时也意味着机缘，比方说，为了留下他们，巴瑞的冒险者公会会提供大量的补贴资金，这笔钱是分到每个人手里的。
再加上，他们的压力没有本地冒险团那么大，完全可以先在巴瑞的正面战场视情况来决定之后的行动，比方说退守更内地的法林姆。
有点走一步看一步的意思。
“食物已经储备了三个月的存量，足够了。”
“药水，医疗用品，以及熬制药剂的药材也足够我们用上一个月。”
“.”
高斯听着大总管伊万的汇报。
伊万虽然已经晋升到了4级术士，但他在团队里的定位仍旧是总管兼炼药师。
“基础物资不要节省，尽量采购齐全，等到战争爆发，和外界的运输难免会被切断，到时候想要临时获取物资可就没有现在这么容易了。”
“我明白。等下回去后，我再检查一下物资存储，确保所有物品都有足够的储备。”
伊万点头答应下来。
哪怕在来之前，他其实就已经带着人拿着清单对着仓库和储物袋里的物资检查过两遍了，但这种检查工作是不嫌多的。
对于红龙团的所有知晓战争即将爆发的人来说，此刻他们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既紧张，又有不可避免的胆怯，同时还有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兴奋。
仿佛自己正置身一个伟大的时间节点。
或许在很多很多年后，他们也会成为史书中记载的故事之一。
这种人类对“宏大叙事”的痴迷似乎是与生俱来的。
但同时，他们所有人也的确都没经历过这种规模的战争，所以不可避免地会担忧自己的命运，没有人能预测未来会发生什么。
哪怕是高斯，经历过的算得上是战争的也只有保卫灰岩镇那次，但无疑这两者是不能放在一起比较的。
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阿尔贝娜本就利用空闲时间在锻造软甲，昨天将最后一套瑟兰杜尔的软甲打造完毕后，高斯小队的全员都拥有贴身软甲了。
和普通的铠甲不同，这些软甲的重量相对更轻，只比正常皮甲略重上两三成，但由于加入了秘银，无论是物理防御，魔法防御，还是灵活度都远超寻常护甲，也能给小队的其他人在复杂的战场局势下多加一种保命的手段。
其他人也都在各自练习着技能。
高斯则通过巴瑞冒险者公会的渠道花费一千金币采购了一门5环法术，是幻术系的伪装术。
这个价钱其实已经相当划算，若是走市场渠道，恐怕还要多上好几成。
而且，红龙团刚清理了迷宫，手头上的资金哪怕不算一些不方便或者不愿意出售的物资，以及分发给团员的工资和奖金，留在高斯手上的也有五千金币，所以高斯买的时候并没有太犹豫。
钱这玩意只有花出去才有意义。
伪装术这个法术听上去平平无奇，但实际上效果很强大。
它能够赋予目标生物新的外貌，包括但不限于生物的物理外观、服装、武器装备，体型上也能做出较大的变动，可高可矮可胖可瘦。
高斯可以通过它幻化成为一只自己比较熟悉的魔物。
他的选择有很多，不管是哥布林，狗头人，蜥蜴人，豺狼人，都是他极为熟悉的对象，见机行事即可。
而且由于是幻术能力，精神不够强大的生物，几乎不可能识破他的伪装术。
哪怕是精神力足够强大的目标，除非距离足够近，且专门留心注意，否则也很难察觉到什么违和感。
这个法术在精神比大部分超凡都要更强的高斯手上，效果只会更好。
这也是高斯会购买它，并且在所剩无几的练习时间里选中它的原因。
比起那些攻击用途的5环法术来说，像是这种辅助的法术，才是即将深入敌营的他所真正需要的。
优秀的体能，5环伪装术，空间魔法任意门的组合足够他在危机四伏的翡翠森林里自由行动。
而金喙商会的海莉尔也没有让他失望，哪怕是在这种特殊时期，她依旧在最近这几天里，又给高斯网罗了五百多公斤的魔力粘土。
加上这些，高斯手上的魔力粘土总量达到了两吨八。
在他施法的时候，原地掺杂一些普通土壤，他能够创造的粘土哥布林数量已经接近百只，这已经是相当可观的一股力量。
而且，高斯还有一个意外收获。
在他学习伪装术的这些天里，本就一直钻研的粘土魔法在触类旁通下也终于得到了新的突破。
新的粘土魔法生物被创造出来后更加逼真，几乎已经看不出任何和真实生物的区别，不管是肤色，举止神态，还是生理构造，都能实现高精度的复刻。
他亲自测试过，砍下粘土生物的手臂，会流出同样猩红的鲜血，痛苦的逼真反应也看不出它是粘土造物，粘土魔法悄然吸收了一部分伪装术的优点。
有时候高斯自己看得都有些恍惚，若不是他是施术者，以他肉眼来看，根本分不清区别。
可以想象到，若是在战斗之中，这群粘土怪物和真正的魔物冲杀在一起，会给敌人制造多大的困扰。
粘土生物之间可以相互配合，但魔物却难以分辨彼此，只会在匆促之间自乱阵脚，甚至是自相残杀。
哪怕不运用于实战，当做长途奔袭中的一种伪装手段，也是极为不错的。
树林中一只哥布林独自行动看起来是有些可疑，但若是一群哥布林，哪怕是其他怪物发现了，也不会怀疑太多，只当是偌大怪物军队里的其他同僚。
在高斯专心致志的攻克下，伪装术的提升进度也很快。
很快就来到了lv2的后半段，想必在真正进入翡翠森林执行任务之前，应该能提升到lv3的熟练度。
同一时间的翡翠森林。
层层叠叠的翠绿树冠翻涌如同绿色的海洋。
这片古老森林的深处，终年笼罩着一层薄纱似的淡淡灰绿色雾气。
对于人类冒险者而言，翡翠森林的深处和外围不同，这里是人迹罕至的禁区。
而此刻，在本该寂静的雾气中，一些影影绰绰的身影正在迷雾中移动着，随着时间流逝，那些雾气中的身影逐渐清晰。
那是有高有矮，步伐一致的魔物军队。
这支军队从森林的更南方涌来，像是一道缓慢流淌的深色洪流。
哪怕不看它们身上的装备，从整齐划一的动作，静谧无声的状态以及几乎不像是野生魔物的秩序，也能看出它们的精锐程度，甚至比大部分的军队纪律更好。
魔物种族，领地纷争，食物链的关系在这一刻仿佛都不存在了。
魔物们被一种更崇高的意志紧紧地捏合在一起，共同埋头行军，默默履行着那道崇高意志的指令。
更可怕的是，将镜头拉高，便能很快发现，这条深色洪流只是微不足道的溪流，在翡翠之森的广袤大地上，许许多多的军队都在行进着。
偶尔有飞行魔物的阴影投影而下，它们飞掠在森林的上空，扫视着行军中发生的一切动静。
在如同蚂蚁行军的可怕洪流潮水背后，一个临时营地上，无数根系盘结编织成巨大平台，而在平台的中心慵懒地侧卧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只龙。
一只通体覆盖着翡翠般碧绿鳞片的巨龙。
它的体型相当庞大，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臃肿感，每一寸肌肉都像是天生的艺术品。
它浑身包裹的鳞片是一种近乎宝石般澄澈的翠色，层层叠叠地覆盖在流线型的身躯上。
当头顶林间树梢的阳光落在它的身上的时候，那些鳞片会折射出深浅不一的绿色光泽，从嫩芽的鹅黄绿，到盛夏树叶的浓绿，再到深潭水底那种近乎墨色的暗绿，层层流转，美得让人忘记呼吸。
巨龙就是如此得天独厚的生物，强大又美丽。
造物主在给它们打开门的同时，也顺手把所有窗户都打开了，并且还把房子又额外翻新了一遍，再添置了所有需要的豪华家具。
漫长的寿命，与生俱来的施法能力，足以碾碎钢铁的肉体力量，覆盖全身的魔法抗性鳞甲。龙族几乎在每一项衡量生命优劣的指标上都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
它们不需要像人类那样在短短几十年的寿命里拼命压榨自己的潜能，也不需要像兽人那样依靠数量和繁衍来维持族群的存续。
一头龙从破壳而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天生的掠食者，注定要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
而在这群天生的掠食者之中，绿龙艾瑟拉丝又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在五色龙中，绿龙绝对算不上是最强的那一档。
论纯粹的肉体力量，红龙才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那些盘踞在火山口的红色巨兽拥有龙族中最强悍的肌肉力量和最炽烈的吐息，成年红龙的一口龙焰足以将整座城堡烧成熔岩流淌的废墟。
论魔法天赋，蓝龙在五色龙中独占鳌头，它们对雷电和幻术的掌控精妙到连许多精灵种族的大法师都自愧不如。
绿龙的地位大概只能和黑龙相当，或许要稍微强那么一些。
明确拉开差距的对象，可能只有那作为五色龙之耻的白龙。
但它的自身天赋无疑是相当争气的。
真龙确实可以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变强，但也少有真龙能在区区六百岁的年龄，就抵达17级的境界。
所以在真龙里，艾瑟拉丝也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它甚至在梦里多次收到了作为五色龙母的提亚马特的接见。
五颗巨大龙首在梦境中，从无尽的黑暗中浮现，赤红，湛蓝，墨绿，漆黑，雪白。五条脖颈从同一个躯干上延伸而出，威严的头颅上，十只眼睛散发出可怕的威光同时注视着它。
哪怕是成年巨龙的它，在五色龙母，恶龙之神提亚马特那难以想象的威严中，也渺小得像是一条不起眼的小蜥蜴。
五色龙母在梦境里对它进行了多次招揽，但和绝大多数的五色龙一样，艾瑟拉丝也断然拒绝了。
哪怕梦境中的龙母威逼利诱，但它也始终没有任何动摇的念头。
和金属龙对其信奉的主神，铂金之龙，善龙之王巴哈姆特不同，几乎所有五色龙都本能地警惕着自己的“母亲”，那种警惕甚至烙印在了五色龙的血脉传承中。
所有五色龙都知晓提亚马特的贪婪，薄凉，阴险。
越是天才的五色龙，越容易遭到这位母亲的觊觎。
提亚马特一直渴望着能够创造一头足够强大的“容器”再度降世，进而实现它统治物质界的野心。
但偏偏，底下作为伪信徒的五色龙一个两个全都是“不孝子”。
而且越是天才的真龙，那股对它本就浅薄的信仰就越淡薄，属于是“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但要是落到实处，别说献上性命和身体，就连让它们献上一两枚金币都费劲。
真龙又是很聪明的生物，打从它们孵化出来，接受真龙传承后，就算是刚出生的幼龙也几乎不可能被轻易蛊惑。
这也导致提亚马特的野心始终无法实现，想要寻找到五头天赋异禀的不同的色彩龙，难度实在太大。
艾瑟拉丝能够引来提亚马特的多次注视，它的天赋可想而知。
不光个人实力突飞猛进，还统治了庞大的森林，甚至正在着手构建自己的龙巢势力，完全可以预期的是，再过数百年，铁板一块的绿龙势力将会发展成一个真正的龙之国度。
此刻，这位伟大的绿龙女王的面前平台下方正匍匐着几个身着深色长袍的人类。
他们的体型和绿龙相比，微小得像是几只虫豸。
“起来吧。”
艾瑟拉丝低沉悠长的声音响起。
下方紧紧贴着地面的身影才缓缓站起身来。
“谢过陛下。”
如果高斯正在此处，便会发现，这几个人类不是别人，正是拜龙教的教徒。
这群人是狂热崇拜巨龙及一切与巨龙相关事物的疯子。
领头的拜龙教教徒微微抬起头，不敢直视绿龙女王的身躯，兜帽下露出的是一张中年男子的脸。
眼眶深陷，颧骨高耸，眼神中满是狂热和兴奋，以至于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陛下，我们为您带来了森林之都和整个冷翠行省的详细情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菱形金属徽章，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绿龙女王没有应下，但随着它投下注视，那枚徽章很快缓缓飘起，来到它的面前。
它念头一动，这枚魔法道具在一阵光芒过后，瞬间在半空中舒展开来。
画面中是一幅详细的地图。
细线、微缩图形等每一个细节都代表着各种情报。
城市人口，冒险者的大致数量，城门位置，瓮城分布，城防军的编制数量，城市外的村庄和人类聚集地的分布情报在这张地图上一应俱全。
作为人类身份的拜龙教教徒们长期活跃在人类领土上，自然收集到了许多情报。
他们作为间谍的优越性可不是魔物能够相比的。
所以在察觉到绿龙女王的军队动向后，这群教徒便忙不迭地汇总信息，随后从各自驻扎的城市集合起来，将情报交由地区首领呈给绿龙女王。
绿龙女王注视着这份详细的人类情报，眼神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它手头自然也有一份人类诸多城市的情报，但没有这群黑袍子提交得详细。
也不枉它若干年前便着手接洽，并且扶持周边的拜龙教势力。
最懂人类的果然还是人类。
拜龙教不光能提供详细的情报，在战争爆发的时候，还能埋伏在人类城市和军团阵列中，里应外合制造混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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